父亲高宾为他取名高颎,字昭玄,又名敏。因父亲曾是北周大司马独孤信的僚佐,得赐鲜卑姓独孤,时人又称他独孤颎。
高颎幼时便异于常人。家中有棵老柳,高逾百尺,亭亭如盖,乡里父老见之皆叹:此家必出贵人!
他自幼明敏慧黠,器局开阔,虽略涉书史,却不做腐儒,尤善词令、精谋略、通兵事。少年时便沉稳如老吏,眼神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邃,仿佛早已看透南北朝三百年乱世的风云变幻。
没人能想到,这个出身中等官僚家庭的少年,日后会成为隋朝开国第一功臣、执掌朝政近二十年的真宰相,一手缔造开皇之治,更亲手规划大兴城、开凿广通渠、制定灭陈大计,为隋唐三百载盛世奠基。
高颎家族,是世代官宦的将门。
父亲高宾本在北齐为官,因避谗言投奔西魏,被大司马独孤信引为心腹,赐姓独孤氏。后来独孤信被宇文护逼杀,高宾受牵连,家属流放蜀地,家道一度中落。
好在独孤信之女、后来的隋文帝文献皇后独孤伽罗,念及旧情,时常关照高家。
这层渊源,为高颎日后的崛起埋下伏笔。
高颎十七岁时,便被北周齐王宇文宪看中,任为记室,踏入仕途。
他虽年轻,却办事干练、思虑周全,很快在宇文宪府中崭露头角。北周武帝宇文邕即位后,高颎袭爵武阳县伯,任内史上士,不久迁下大夫。
北周建德六年(577年),武帝伐齐,高颎随军出征,凭军功拜开府,初次展现军事才能。随后又跟随越王宇文盛平定隰州叛胡,屡立战功,在北周军中渐有名气。
此时的高颎,不过是北周众多中层官僚中的一员,看似前程有限,实则潜龙在渊,静待天时。
他深知,北周宇文氏皇族内斗不休,权臣当道,国运日衰,迟早会有大变。
他默默观察时局,结交才俊,等待那个能让他一展抱负的明主。
而这个明主,很快就出现了——他就是北周隋国公、丞相杨坚。
北周大象二年(580年),北周宣帝宇文赟暴毙,年仅八岁的静帝宇文阐即位。
杨坚以外戚身份入宫辅政,任左大丞相,总揽朝政,野心勃勃,欲代周自立。
杨坚素闻高颎之名——精明强干、知兵多谋、忠心可靠,是不可多得的心腹之才。他派邗国公杨惠前往,试探高颎心意,邀他入相府效力。
换作旁人,面对杨坚的拉拢,或许会犹豫观望——毕竟宇文氏根基尚在,杨坚代周风险极大,一旦失败,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但高颎一眼看穿:杨坚雄才大略,深得人心,宇文氏气数已尽,天下必将归杨。
他当即欣然应允,对杨惠说出一句掷地有声的誓言:
愿受驱驰。纵令公事不成,颎亦不辞灭族!
一句话,尽显忠肝义胆与远见卓识。
从此,高颎成为杨坚相府司录,核心心腹,开启了他与隋朝共生共荣的一生。
当时相府长史郑译、司马刘昉,虽助杨坚掌权,却骄奢放纵,不堪大用。杨坚愈发倚重高颎,军国大事,无不先与他商议。
高颎也不负所托,办事勤勉、思虑周密、处事果断,很快成为杨坚最离不开的左膀右臂。
而他的第一场大考,很快就来了——尉迟迥之乱。
杨坚专权,引发北周元老旧臣强烈不满。
相州总管尉迟迥,身为北周开国功臣、皇亲国戚,率先举兵反叛,自称大总管,号称匡复宇文氏,麾下步骑八万,声势浩大 。
与此同时,郧州总管司马消难、益州总管王谦相继起兵,三方呼应,天下震动,史称三方之乱。
杨坚急派名将韦孝宽率军讨伐尉迟迥。大军进至武陟(今河南武陟),隔沁水与叛军对峙 。
不料诸将意见不一,军心涣散,无人敢率先渡河,战局陷入僵局 。
杨坚心急如焚,欲派心腹监军,稳定军心。先后命崔仲方、刘昉、郑译前往,三人皆以各种理由推辞 。
关键时刻,高颎挺身而出,主动请缨监军 。
他深知此战关乎杨坚生死存亡,也关乎自己的前途命运。受命当日,他派人向母亲辞别,含泪道:忠孝不能两全,儿此去为国尽忠,不能侍奉母亲左右了!
随即星夜兼程,赶赴前线。
高颎抵达军中,立即整顿军纪、统一号令,迅速稳住军心。
面对沁水天险,他下令火速搭建浮桥,准备渡河决战 。
叛军在上游纵火船,欲烧毁浮桥。高颎早有防备,命人预先制作(水中积土,前尖后宽,形如坐狗),阻挡火船,浮桥安然无恙 。
隋军渡河后,高颎下令焚桥断归,以示死战决心 。
全军将士见退路已断,无不拼死冲杀。高颎与韦孝宽、宇文忻等将协同作战,大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