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韩成业到这儿,说明他也觉得有风险。越这种时候,越不能靠近。他一旦嗅到人味,里面最先被处理掉的一定不是他,是数据。”
这句话老钱听进去了。
他沉默了两秒,骂了一句。
“这帮王八蛋真会挑人难受。”
林风没理他的抱怨,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重新划了几笔。
“现在起,重新定性。”
叶秋马上问:“定成什么?”
“韩成业不是来视察,是来收尾。”林风边写边说,“我们要假设最坏情况。假设他今晚就动库,或者最迟明天凌晨动。这样才能倒推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叶秋点头,立刻把这个判断记进本子里。
老钱也凑过来看。
林风在纸上写下三行:
一,顾长林在内。
二,韩成业已到。
三,北川点有转移风险。
写完,他才停笔。
“榆州那边烟雾继续放,不能断。”林风说道,“只要韩成业还没收到北川暴露的信,他做事就不会太急,至少不会立刻自毁。”
叶秋听完,马上给小马发消息。
很快,小马那边回了个“收到”。
紧接着,他的语音电话也打了过来。
“我看到了车牌。”
叶秋开了免提。
“说。”
“京牌套的是一家咨询公司的登记,但车历史轨迹不对。”小马那边声音很快,“过去三个月,这车主要跑两头,一头是京城北三环那家北陆研究院,一头就是北川、榆州这一带。频率不高,但每次来停留时间都短。”
林风问:“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是常驻,是关键节点才来。”小马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和你们的判断对上了。还有,我把昨晚到今天中午培训基地周边能抓到的弱信号拉了一遍,进出人不多,但今天这个时间点,基地内部刚出现了一次短时设备唤醒。”
叶秋追问:“什么时候?”
“就在商务车进门前后,误差两分钟。”
老钱听得直皱眉。
“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回是林风先开口。
“意思是,他们知道韩成业要到,提前把里面东西唤起来了。”
小马在那头立刻接上:“对。不是突发操作,是迎接操作。像提前做环境准备,或者调出某个需要现场确认的界面。”
叶秋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韩成业不是来看报告,是来看东西本身。”
“对。”林风淡淡道。
这一下,结论更实了。
韩成业亲自来,不是因为放心不下北川点的安保。
而是因为这个点里的东西,必须让他亲眼看,或者亲手确认。
这种东西,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老钱往窗边挪了一步,重新拿起望远镜。
“主楼里现在没动静。人都进去了。”
“盯细一点。”林风说道,“看有没有随行人员下车。”
“司机没走。”老钱看了一会儿,说,“前排那个留在车边抽烟,像是警戒。”
叶秋问:“车里还有没有人?”
“看不清。”老钱说,“车膜深。”
林风没再问。
他现在心里反而更沉了。
因为人越少,越说明这次不是来搬大件,不是来走流程,是来做判断。
这才难办。
他们现在连这地方是不是唯一主点都不能百分百定死。
一旦韩成业今晚决定拆库、切镜像、抹日志,明天就可能只剩一栋空楼。
叶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她把笔记本合上,抬头看向林风。
“如果他今晚就转,我们得提前把后路堵上。”
“堵,但不能提前露。”林风说道,“先把周边四个能走的口再过一遍。尤其是北侧旧水沟和西边山路,能开小车,也能走人。”
老钱没回头,举着望远镜问:“那我要不要先去踩外围撤离线?”
林风想了想,点头。
“去,但别靠院子。你只踩外圈,记住几个能卡车、能卡人的点。”
“明白。”
老钱把望远镜放下,套上外套就往外走。
他刚到门口,林风又叫住他。
“老钱。”
“嗯?”
“别冲动。”
老钱回头看了他一眼,咧了咧嘴。
“我知道。鱼都看见了,还差这一口,不会乱伸手。”
门一关,屋里就剩林风和叶秋。
叶秋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喝了一口,才轻声问:“你现在是不是基本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