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凭借才干,得了个县令之职,但内心深知刘璋绝非明主,益州政局昏暗,他在此难有作为,一直郁郁不得志。
“孝直!孝直!”急促的呼喊声中,同为扶风人的好友孟达孟子度急匆匆地推门而入,反手将门掩上,脸上带着惊异与一丝莫名的兴奋。
法正头也未抬,笔下不停:“子度何事如此慌张?可是成都又有何‘妙策’传下来了?”
孟达凑到案前,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震动:“刚得的消息!荆州的陈太尉,发兵攻打益州了!巴郡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法正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他缓缓放下笔,抬起头,脸上却没有孟达预想中的惊讶,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淡然,甚至带着点讥诮。
“哦?终于来了!”法正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早已预料的事情,“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太尉平定荆襄、关中已有些时日,降卒整编,钱粮囤积,下一步若不向东与曹操争锋,便只能是西取巴蜀。刘益州暗弱,张鲁割据汉中,正是天赐良机。”
孟达见法正如此镇定,也冷静下来,坐到对面,问道:“孝直,你早料到了?那你觉得……刘益州能挡住吗?”
“挡?”法正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对刘璋的轻蔑,“他拿什么挡?蜀道天险?那是对外人而言!”
“如今巴东门户已开,陈太尉水陆并进,其麾下兵甲之利、士气之盛,岂是益州这些久疏战阵、各怀鬼胎的兵马能比?或许凭借着一两道险关,能阻滞些时日,但那不过是拖延败亡的时间罢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着冷静分析的光芒:“刘璋此人,守户之犬耳。内部,赵韪等将领骄横,东州士与本地大姓矛盾重重,政令不畅。”
“外部,连个割据汉中的张鲁都奈何不得,屡战屡败。如今面对陈太尉这等席卷大半天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的雄主,他除了惊慌失措、祈求罢兵,还能有何作为?”
孟达听罢,深以为然,他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问:“那……孝直,你我当如何自处?是否……要早做打算?”他的意思很明显,是否应该主动设法与荆州方面联络,为自己谋个前程。
法正却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笔,仿佛在斟酌文书词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不急!大势已定,静待即可!刘璋这艘破船,沉没是迟早的事。”
“现在贸然动作,若被赵韪或刘璋身边的那些蠢货察觉,反而不美。你我只需做好这新都令与县尉的本分,静观其变。待王师入蜀,秩序鼎革之时,自有我等用武之地。此时,一动不如一静。”
孟达细细品味法正的话,觉得确有道理,心中稍安,点头道:“还是孝直思虑周全,那便静待。”
廨舍内恢复了平静,只有法正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是新都县寻常的街市景象,百姓们尚不知遥远的边境已然燃起战火,更不知这场战火将彻底改变益州的命运。
法正笔下写着寻常政务,心中却已开始冷静地盘算,当那一天到来时,自己该如何献上足以在新势力立足的“进身之阶”。
……
邺城,大将军府。
巨大的河北舆图铺展在厅堂中央,袁绍立于图前,指尖重重点在“官渡”二字之上,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窃据中原,实乃国贼!今我奉天讨逆,当一举踏平许都,肃清寰宇!”
郭图趋前一步,满脸谄笑:“主公所言极是!曹操兵马不过十余万,龟缩于兖豫,焉能抵挡我河北虎狼之师?当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扑官渡,一战而定乾坤!”
另一侧,面容清癯的审配却微微摇头,手指在舆图上沿黄河滑动:“主公,曹操虽兵少,然善用兵,麾下荀彧、戏志才等皆智谋之士,夏侯惇、曹仁等亦骁勇之将。”
“官渡地处汴水与黄河交汇,地势紧要,曹操必倾力防守。我军若主力径直强攻,即便能胜,伤亡亦必惨重,且迁延日久,恐生变故。”
他手指停在黄河南岸一个点上——白马。
“属下以为,当先遣精锐前锋,夺取南岸要点,建立桥头堡,一则掩护主力渡河,二则可分曹操兵势,使其首尾难顾。此处,白马渡口及白马县城,乃河北通向中原之锁钥。”
“若控白马,则我大军渡河可保无虞,更可直插兖州腹地,威胁曹操侧后,使其官渡防线顷刻间腹背受敌!”
袁绍抚须沉吟,目光在官渡与白马之间游移。
沮宗也开口道:“正南先生之议稳妥!曹操兵力有限,防线漫长,必无法处处固守。我军先取白马,便如一把尖刀抵其咽喉,主动权尽在我手。届时,是强攻官渡,还是迂回侧击,皆由主公决断。”
袁绍最终颔首,霸气挥袖:“善!便依正南之策!颜良何在?”
“末将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