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称呼都变了。
翠芳妈和翠芳只好也都出来了,三个人并排站在了门口。
别看翠芳平时敢说敢做脾气泼辣,但是今天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可不是儿戏,不是她和大哥平时的打闹,所以她也很老实,就等着人家对他呼来喝去呢。
大壮一看,心里不由又是一惊!这是多么凄楚的场面呀!自己一家人虽然受苦受罪了大半辈子,但是还没有受过这种屈辱,竟然还是被一个平时惧怕自己三分的黄毛小子给欺负了。
他刚想上前阻止,就听小六子说道:“走!到外面去,让大家看看你们这些黑心财东的嘴脸。”
然后他又对瘦高个柳红说道:“把财东的公子们也带走!”
他刚说完话,人群里的瘦高个柳红和其他几个村民,上去就推推搡搡的把钟老三老两口,还有翠芳和大壮,还有钟成、钟虎几个人都带走了。
由于大壮知道,这是一个过程,所以他也就没咋反抗,两个兄弟也没反抗。再说了,他们也不敢反抗,人家可是在执行任务。
几个人被带到了井滩。
这时候,大壮才看见,刘柱大叔、刘柱大婶、大雨哥、二润哥,另外还有王大雨的父母亲,已经来了。
他们几个都南北排成了一队,最南边是刘柱夫妻俩。中间站着王二润和王大雨,还有他们的父母亲老两口。最北边的是其他七八个有土地的村民,都面向东站着,东边就是那口水井。
只是他们的行列里没有花花和王大雨、王二润的几个孩子。
小六子让大壮一家人也站在队伍里,他和李忠还有村民们站在他们的对面的井台子跟前。
李忠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还有一支笔,旁边站着吕三水。
白石村的村民则站在了周围,就像看戏一样围着他们。
大壮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羞辱。平时给大家开会的是自己,自己站在人群中最亮、最高的那个点上。然后给大家讲话,可是今天被讲话的却是自己,村民们成了看笑话的看客。
村民们也应该觉得这个变化太突然,太不可思议了。所以所有的村民都来了。都围着看,而且眼光也变得陌生起来,好奇的看着西边站着的十几个人。
他们应该想不通平时被人们当做是英雄的大壮,今天为啥要受审了?他们也接受不了这种变化。
“大家都来了啊?昨天我们已经把咱们村的财东名单列出来了,也不用我念了,就是现在大家看到的这些人,他们手里有自己的土地,又有牛马驴骡,又有车有房。
按照规定,他们就是财东,不用我再多说了。”
李忠把自己手里的本子在手里抖了抖说道,看样子他有些紧张,接着他又说道:“现在他们得交代自己的财产的来源,这么多的财产是哪来的?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还是自己凭苦力挣来的,都要实话实说,不能谎报和虚报,一点也不能谎报。那行,现在就让他们交代问题,按照上级的命令,要把他们的财产全部分给村民们。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也不是哪个人的主意,就是政策。我们也是在执行任务,希望大家不要怪罪我们。”
他的话一说完,人群里就是发出了唏嘘感叹的声音。也许大家是感叹时代的变迁,也许是感叹人生的变化,原来这些财东的财产就要平分给这些穷苦人了。这可是大家没想到的,又是大家求之不得的事。
李忠指了指最南边的刘柱说道:“刘柱,你先交代,你的这些财产是哪来的?有没有偷盗和抢劫来的?”
刘柱赶紧说道:“李队长,天地良心,我这都是一滴苦一滴汗挣来的,哪有啥偷盗来的?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吗?我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哪有那本事?”
还没等李忠说话呢,旁边的小六子就说道:“那也不是啥本事,对于你们这些心术不正的财东来说,那是很简单的事。你也别说那么多的废话,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我们队长问你啥你说啥就行了。”
有点像东倭鬼子的做派,可能还是听东倭鬼子的故事听多了。
刘柱赶紧说道:“哎,是是是。”
一时间真的是情况骤变,平时被大家尊重的,人们心里最尊重的长者,现在竟然成了人家的打击和审问对象了,说话都得看人家的眼色。
李忠接着又问道:“那我问你,你在清水镇有多少土地?有多少牲畜?雇了多少长工?”
“我在清水镇有十顷土地,有二十多只羊,两头牛,三匹马,两头骡子,两头毛驴。平时有七个长工,秋收时最多雇过十四五个。”
“噢,十顷土地,两头牛,两头骡子……十个长工……”
这些应该是记下来的,李忠一边说一边记,旁边的小六子说:“是十四个,不是,是十五六个长工。”
但是李忠不会写字,其中十顷的顷和骡子的骡字他就不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