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却依旧努力保持优雅的脚步声从回廊另一端传来。
“哎哟喂!我的两个小祖宗哟!这一大早的就在院里演上‘月下追韩信’还是‘晨光映西厢’了?”人未至,声先到,语气夸张,带着浓浓的江南软糯口音,“隔着老远就听见萧大哥你那一声喷嚏,震得我院子里养的锦鲤都差点跳出水缸!还以为慕容嫣那帮杀才又不讲武德打上门来了呢!”
来的正是苏芊芊。她今日穿了一身樱草色撒花襦裙,梳着双环髻,簪着珍珠步摇,打扮得娇俏可人,偏偏手里拎着个与她画风极不相符的紫檀木食盒,一路小跑过来,步摇晃得叮当作响。
她跑到近前,一双大眼睛先在萧凡和欧阳小敏之间滴溜溜转了两圈,捕捉到那点尚未完全散尽的微妙气氛和欧阳小敏微红的耳根,顿时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狡黠笑容,故意拉长了语调:“哦——莫非是本姑娘来得不巧,打扰了二位‘探讨功法’、‘交流心得’?”
萧凡脸皮厚,嘿嘿一笑:“芊芊姑娘来得正好,我新练成了‘闻香识女人’…啊呸,是‘闻香练气大法’,正想找个人分享一下喜悦!”
欧阳小敏则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淡淡瞥了苏芊芊一眼:“芊芊,早膳不必日日亲自送来。”语气虽淡,却并无责怪之意。这段时日他们借住苏家别院,苏芊芊几乎是变着法子地照顾他们饮食起居,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那怎么行!”苏芊芊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叉腰道,“你们一个剑心受损,一个练功练得跟走火入魔似的,再不补补,身子骨怎么吃得消?尤其是小敏姐姐,你看你这小脸白的,我见犹怜呐!快坐下快坐下,今日可是我特意让厨下炖的‘八珍养血羹’,用的都是上好的辽东参、北地芪、南海珠…哎哟!”
她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开食盒,端出几样精致小菜和那盅显然下了血本的羹汤,却没留意食盒底层还放着别的东西——几卷用丝带系着的画轴“哗啦”一声滑落出来,散了一地。
“哎呀我的宝贝画稿!”苏芊芊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捡。
萧凡眼疾手快,帮她拾起两卷,无意间瞥见那展开的画纸上,用极其精湛工笔描绘着人物,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他好奇心起,多看了一眼,顿时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那画上画的,赫然是他和欧阳小敏!
而且不是普通的画像。一幅是金陵雨夜初遇,他打着喷嚏,她撑着伞,背景是钱家密室朦胧的雨帘;一幅是剑阁万剑冢,他吞噬煞气痛苦不堪,她在一旁以剑意疏导,眉宇紧蹙;还有一幅竟是昨夜桂树下,两人执手相望…虽极力写实,却明显带上了某种梦幻柔光的滤镜,旁边还用簪花小楷题了一行字:“月下缔约,心灯永燃”。
画技是顶尖的画技,但这内容…
萧凡嘴角抽搐:“芊芊姑娘…你这是?”
苏芊芊一把抢过画轴,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吓人:“嘿嘿,取材,取材嘛!你们的故事现在金陵城里都传遍了!神秘仵作与剑阁仙子勇破奇案,智斗邪佞,多好的题材啊!我打算画一套《喷嚏侠与冰凰女侠风雨录》,肯定能大卖!到时候赚了钱,给你们分成!”
欧阳小敏也看到了画轴内容,尤其是最后那幅“月下缔约”,清冷的面容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比朝霞还要明艳几分。她猛地咳嗽一声,语气带上了几分羞恼:“芊芊!休得胡闹!”
“怎么是胡闹呢!”苏芊芊理直气壮,“我这可是在为你们记录美好瞬间!等你们以后名震天下,成宗做祖了,这些都是珍贵的史料!说不定后世说书先生都得靠我的画本来演绎呢!对吧,萧大哥?”她拼命朝萧凡使眼色。
萧凡干笑两声,赶紧低头喝羹汤,味道鲜美的羹汤此刻喝起来有点烫嘴。好家伙,这南海富婆的爱好真是…别具一格。CP乱炖吃到正主头上,还自带产粮技能?
欧阳小敏拿苏芊芊这滚刀肉般的性子没法子,只好无奈地摇摇头,坐下默默用膳,只是耳根后的红晕久久未退。
一顿早饭就在苏芊芊叽叽喳喳的“创作构想”和萧凡时不时插科打诨中度过。欧阳小敏虽话不多,但神色间比之前几日死寂的沉郁,明显多了几分生气。
饭后,苏芊芊收拾碗筷,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萧大哥,小敏姐姐,方才我来时,门房说金陵府衙的赵捕头递了帖子过来,说城东出了桩奇案,死者死状蹊跷,府衙的仵作验不出所以然,想请萧大哥这个‘老同行’去帮忙掌掌眼。帖子我放前厅桌上了。”
“命案?”萧凡放下碗筷,神色一正。他老本行就是仵作,听到奇案,职业病本能地就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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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小敏也抬起头:“可说了具体情形?”
“帖子上没说太细,只道死者是‘金玉满堂’赌坊的东家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