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给你快递的刘慧芳的签名照，收到了没。”沈泽给林凤霞打了视频，今天白天她有联系沈泽，只不过那时候他拍戏吗，这到了晚上才联系她。“收到了，你姐今天刚刚拿回来的快递。”林凤霞说道。“...陈瑶的手抖得厉害，信纸边缘被她无意识地攥出几道褶皱，指节泛白，像要把它捏碎，又像怕它突然消失。她盯着最后一行字——“师哥：方亮”，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像是被一块冰冷的铁板死死压住，连气都吸不进肺里。方亮？不是沈泽？她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客厅——沙发扶手上搭着那件她亲手挑的灰蓝色羊绒围巾，茶几下层还压着半本《电影语言语法》，书页翻到第三十七页，边角微微卷起，是沈泽常坐的位置；玄关挂钩上挂着两把钥匙，一把银色的旧款，一把崭新的黑色，她用的是银色那把，沈泽用的是黑的……可现在，黑的那把不见了。她冲进卧室，拉开衣柜，沈泽的几件常穿的衬衫、那条她送的暗纹领带、他最爱的那双帆布鞋……全都不见了。抽屉里空了一半，只剩几枚硬币和一张没拆封的电影票根——《盛夏芬德拉》首映礼，日期是三个月前，背面还有一行潦草小字：“瑶妹，等你忙完这阵，咱一起看。”她跌坐在床沿，手机屏幕还亮着，视频录制界面依然开着，镜头里是她自己——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着，正举着筷子笑：“宝宝，歌曲很好听，我很满意，接下来看你给我写的情书……”可镜头外，没有“宝宝”，没有“沈泽”，只有“方亮”。她喉咙发紧，像被人扼住，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哭，眼泪却卡在眼眶里，滚烫却不肯落下。她忽然想起昨天路过商场时看到的那张巨幅海报——沈泽穿着白衬衫站在梧桐树影里，眉眼清朗，笑容温和，旁边一行烫金小字：“《人民的名义》沈泽 饰 侯亮平”。而就在海报右下角，还贴着一张小小的、几乎被忽略的宣传贴：“天命工作室签约艺人·陈薪璇 首部剧集《人民的名义》特别出演”。原来……不是巧合。原来她风尘仆仆赶回来，满心欢喜想着怎么撒娇、怎么闹脾气、怎么让他哄自己，却不知道，那个人早已收拾好行囊，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他们的三年，连同所有未拆封的期待、未兑现的承诺、未说出口的委屈，一起打包封存，盖上“方亮”两个字的印章，轻轻推到了她够不到的地方。手机忽然震动。是芳姐发来的微信，语气轻快得刺耳：“瑶瑶姐，刚跟薪璇对完《人民的名义》下周的戏份表，她后天进组补拍三场林华华的夜戏，沈总说让你也看看，要是方便的话，可以来片场探班哈～顺便，咱们新签的音乐版权代理合同，今天下午三点法务走完流程，你那边记得确认下签字页～”陈瑶盯着那条消息，足足看了三十秒，然后慢慢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良久，终于敲下两个字：“好的。”她删掉，重打：“谢谢芳姐，我最近有点累，可能不去探班了。”又删。再打：“沈总最近很忙吧？”删。最后，她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师哥”的号码。指尖悬着，迟迟没有拨出去。她想起大二那年冬天，沈泽在北影后门的糖炒栗子摊前，把热乎乎的纸袋塞进她冻红的手心里，笑着说：“师妹，以后我就是你师哥了，罩着你。”那时他围巾上还沾着雪粒，睫毛上结着细霜，眼睛亮得像盛了整条银河。她忽然笑了，无声地，肩膀微微耸动，眼角终于滑下一滴泪，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行“师哥：方亮”。她没哭出声，只是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连同那份《匆匆那年》授权书一起，放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锁上。然后起身，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声灌满耳朵。她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得一个激灵，再抬头时，镜子里的女人睫毛湿漉漉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沉静下来，像暴风雨过后海面下暗涌的洋流——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撕扯的力。她开始卸妆。一层一层，粉底、遮瑕、眼线、睫毛膏、唇釉……棉片擦过脸颊时，带着微微的刺痛感，她却没停下。直到镜中只剩下素净的一张脸，鼻尖微红，嘴唇淡得几乎透明。她打开吹风机，低档暖风，慢慢吹干湿发，动作很慢，很稳。十一点四十七分，她换上一条墨绿色真丝吊带裙，踩上那双米白尖头高跟鞋——这是沈泽去年生日送她的，鞋盒底下压着一张小卡片：“瑶妹，走路别蹦跶，摔了我心疼。”她低头看着脚背绷出的弧度，笑了笑，没说话。十二点整，她拎起包，出门。没叫车，步行穿过两条街，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爵士酒吧。店里灯光昏暗，留声机里放着Billie Holiday的《I’llSeeing You》，沙哑温柔的女声在空气里缓缓流淌：“I’llseeing youall the old familiar places…”（我会在所有熟悉的老地方见到你……）她选了靠窗的卡座，点了一杯无酒精莫吉托，薄荷叶在杯壁上轻轻晃动。邻桌几个年轻女孩正叽叽喳喳聊着《人民的名义》：“侯亮平太帅了吧！听说演员本人比剧里还正，私下超有礼貌！”“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他跟唐人那个女演员走得很近？”“嘘——小声点！人家可是天命工作室老板！刚签了新人，听说还是北影同届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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