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赵风轻夹马腹,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马蹄声起,队伍缓缓向东而行,朝着并州的方向进发。
他知道,北海与辽西是他乱世中的根基,而并州,将是他下一步立足的关键——回到辽东接上家眷,安排部署。
此去不仅是赴任,更是要在这即将大乱的天下,为自己、为麾下众人,再谋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大将军府的议事厅内,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忽明忽暗的光线在墙壁上投射出满座人影的斑驳轮廓,仿佛是这动荡朝局的真实写照。
陈琳面色凝重地站在厅中,他紧紧攥着案几的一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案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响在寂静的议事厅中显得格外突兀,也透露出他内心的焦急。
陈琳的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急切:“大将军!如今十常侍把持内宫,与外戚相互勾结,他们之前诬陷窦武、陈蕃两位大人,致使他们含冤而死,如今连太后都被他们蒙蔽,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若我们再如此犹豫不决,他们必定会先下手为强,到那时,不仅您会身陷险境,就连大汉的江山社稷也将毁于这群阉宦之手!事已至此,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请大将军您尽早做出决断啊!”
何进端坐在主位上,他的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玉带的和田玉扣,那玉扣在他的体温下渐渐变得发烫,然而,这丝毫无法平息他心头的焦躁。
他对张让那伙宦官的愤恨由来已久,但妹妹何太后最近却总是在他耳边为十常侍求情,甚至昨天还公然宣称:“兄长若是对常侍们动手,那就是在为难我这个太后!”
这番话犹如一把利刃,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也让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出现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心情沉重地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众人,只见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了一个“川”字,显示出内心的焦虑和无奈。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开口说道:“孔璋的话确实很有道理。然而,十常侍有太后撑腰,我如果强行采取行动,恐怕会被人说成是‘外戚欺凌君主’。
暂且不论朝廷内外的非议,单就我和太后之间的兄妹情分,恐怕也会因此彻底破裂。所以,各位可有什么稳妥的办法,既能铲除这些叛逆的宦官,又不会让太后的面子受损呢?”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的一瞬间,袁绍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推了一下似的,“噌”地一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的动作如此迅速,以至于他身上那件华丽的锦袍下摆都被带起,如同旋风一般扫过了案几的边缘。
案几上的半盏冷茶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冲击,顿时失去了平衡,“哗啦”一声泼洒出来,溅落在袁绍的靴面上。然而,袁绍对这一切似乎毫无察觉,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话语上。
他挺直了胸膛,微微仰起头,脸上露出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神情。他的语气坚定而自信,仿佛对自己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话音刚落,袁绍“噌”地站起身,锦袍下摆扫过案沿,带倒半盏冷茶——茶水泼在他的靴面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挺着胸脯,语气里满是世家子弟的倨傲:“大将军何须纠结?您若亲自出手,太后自然不悦。不如传檄天下,召外兵入京!到时候数十万兵马围逼洛阳,太后迫于兵威,自会点头诛杀十常侍。这般既除了祸患,又保了您与太后的兄妹情分,岂不是两全之策?”
“万万不可啊!”曹操突然间像被火烫了屁股一样,“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的动作如此之大,以至于面前案几上的铜爵都被震得“叮当”乱响,里面的酒液也像被惊扰的蜜蜂一样,纷纷溅出,洒得满案都是。
曹操满脸怒容,他那双原本就锐利的眼睛此刻更是像要喷出火来一般。
他素来就对袁绍这种“引外兵自重”的愚蠢计策嗤之以鼻,此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只见他左手紧紧地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由于太过用力,指节都因为过度紧绷而变得苍白。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袁本初!你难道不知道外兵入京就如同引狼入室吗?
那西凉的董卓向来野心勃勃,当年他征讨羌胡的时候,就敢私自吞没粮草,还滥杀无辜的降卒!而丁原虽然有吕布这样的猛将,但他也绝不是那种甘心屈居人下的人!
他们一旦率军抵达洛阳,看到朝廷群龙无首,又怎么可能会仅仅满足于除掉那十个宦官呢?到时候,洛阳城必然会陷入一片混乱,大汉的根基都会被他们给搅得粉碎啊!这哪里是什么万全之策,分明就是自取灭亡的乱招!”
袁绍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