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史书所载,这哥仨有野心但没有雄心,乃是传统的地方豪强,所谓野心也就围绕着士家的利益,眼中多是交州这一亩三分地。
而这士燮又是饱读诗书之人,眼中虽有家族利益,但也有身为儒生的底线。
正好比当初营陵的孔氏,虽贪图州郡之权,但眼中也就这一亩三分地,还也有能力治理好地方,典型的守成之主。
王豹也是坐拥五州之人了,这类地方豪右他也接触得多了。对待他们,越是打压,他们感受到家族利益受到威胁,就越是会反抗。
反之,要是稍微放权,准他们在地方上,做这一任土皇帝,他们便安于现状,甚至会为了青史留名,做出一些政绩。
于是乎,豹见三兄弟,示以亲近,乃称‘士兄为守,教以诗书,熏陶美俗,既明且智,足称贤公’。又明确告之,此次交州西南三郡郡兵,皆由士燮统帅,共赴永昌。
士燮本是担心王豹会借机夺去他的兵权,今见王豹只调不夺,心中大定,故拱手乃曰:“愿随明公征战益州!”
初平三年,十月,王豹亲率两万交州精锐郡兵,挺进哀牢山,兵发益州!
……
与此同时,臧霸、蒯信、田昭三人前军,早已进入哀牢县地界,得王豹军令之后,便如尖刀刺入这片史载的不毛之地。
两万大军先破哀牢县,随后兵分四路,直取七县。
臧霸与严舆,领八千主力兵马直扑郡治不韦县;
蒯信与戴风,率四千先取永寿县,再取博南县;
田昭与吴桓,率四千攻云南县(今云祥县云南驿镇),再攻邪龙县;
夷王赵梁与越王范戎,以十余象兵为前驱,率四千兵马杀往巂唐、比苏两县。
他们这支兵马,由扬州山越、交州西南三郡山民组成,更常居交州西南部,本就这热带雨林气候,更精山地行军,虽也受瘴气、毒虫所扰,但恶劣环境带来的伤亡并不大。
而永昌郡虽大,然县城人口稀疏,守备薄弱,故此这支前军,时间都用在了行军上,而对手只有恶劣环境,故事势如破竹,旬月之间,永昌八县已占其五。
这突如其来的战火,瞬间惊动了益州郡。
益州郡郡守正昂,乃是蜀中名士,入境以来,居八百里滇池之畔,享四季如春,夏钓银尾,冬喂白鸥,可谓与世无争。
今正值红嘴鸥群,从遥远的西西伯利亚迁徙而来,正昂兴致勃勃带着家小,在池畔抛撒稻米,看群鸥争食。
忽探马来报,交州蛮子翻山越岭,攻打永昌。
正昂是大惊失色,丢下一箩筐稻米,一面急遣快马向刘焉求援;一面飞马回府,召集益州郡豪右商议对策。
不多时,郡府议事堂内,正昂愁眉不展。
“诸君,交州兵马犯境,来势汹汹,诸位可有良策?”
但闻堂下一人冷笑,此人两腮无肉,面带煞气,乃是益州郡大姓雍氏族长,名唤雍阚。其祖上乃是汉初雍齿,虽曾叛高祖,却也得封侯,故此雍氏在益州根基深厚,颇有权势。
“府君何必惊慌?”雍阚起身,目露狡诈之色:“那交州兵马,然欲入我郡腹地,必走官道,过双柏、梇栋、秦臧三县。此三县地处哀牢山东麓,乃是彝人聚居之地。”
他微微一顿,扶须而笑道:“彝人虽不服王化,却更恨汉官。不妨在彝地放出流言,称中原大乱,乃欲抓蛮人壮丁去北方作战,入境之后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说到此处,他一咧嘴:“彝王性烈如火,闻此消息,必集结勇士死战。届时,吾等只需坐山观虎斗,待成都援军前来,说不定还能平定彝人,名传千古。”
正昂闻言扶须而笑:“妙计!”
……
数日后。
不韦县以北,哀牢山脉东麓,有一主峰,唤做大雪锅山,山下便是彝王朵节阿鲁所在部落,雪山部。
此时四十来岁的彝王朵节阿鲁,怒火中烧。
正如雍阚所料,听闻“汉军入境劫掠”,他愤然拍案:“来人,速往狮子、白竹二山,传各部落族长召集族中勇士,来此见某!”
……
初平三年,十一月,王豹大军深入哀牢腹地,地势愈发险峻,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般缠绕在巨树之间,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瘴气的混合味道。
不过,一则季节正好,入冬哀牢山毫无北方的严寒,也无夏日的酷暑,正如春秋之季,除早晚露气深重,大雾弥漫之外,并无其他恶劣气候,故无士卒中暑。
二则,当初张翼自入扬州,七年间都在钻研去瘴除疟疾之法,早已将药方、应对传遍军中,故全军是棉布蒙好口鼻进入山区,各背一葫驱瘴汤药,故瘴毒影响也不深。
更有臧霸前军已踩出的山路,大军行进虽慢,却并未受太大阻滞。
而王豹行军抵达哀牢县后,臧霸大军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