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滨海的高速公路上，黑色的越野车正在狂飙。“叮咚。”被扔在副驾驶上的特制手机响了一声。李天策随手拿起来一看，是那个战部特勤指挥官发来的加密信息。战部的动作极快，只用了几个小时就撬开了那帮走私犯的嘴。信息上写着：“李先生，查清楚了，那艘海轮在进入大夏领海之前，底舱里确实装有一批极其特殊的高端器官，全部是从东南亚那边弄来的。”“根据船东的交代，这批货在进入公海的时候，就已经通过十艘接应的快艇......夜色如墨，江州的水汽沉甸甸地压在整座城上，江风裹着腥咸与铁锈味，刮过芦苇荡时发出沙沙的呜咽，像一群潜伏已久的鬼在低语。孙耀邦和李宏图一出白玉楼，连伞都来不及撑，便各自钻进两辆加厚防弹的黑色宾利。车窗降下三寸，冷风灌入，吹得两人额角青筋直跳——不是冷的，是怕的。怕魏望舒那半句没说完的话，怕左镇苍指尖碾碎茶盏的力道，更怕今夜若真让苏红玉的人从眼皮底下溜走，明日清晨，他们两家商会名下的三百七十家门店、二十七处仓储中心、连同江州港七个泊位的经营权，就会被一纸红头文件尽数收归国有。不是查封，是“依法接管”。连申诉的余地都不会留。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像棺材盖子被缓缓推开。十分钟后，孙耀邦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老刀”。他接起，没开口，只听那边传来粗粝如砂纸摩擦的嗓音：“人齐了。码头组、芦苇哨、暗港蹲点队、快艇拦截组……全都在位。‘铁脊梁’亲自带的突击队，三十个全是退伍侦察兵，三年前在西南缉毒战里活下来的硬茬。”孙耀邦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把‘黑水弩’也带上。”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才低声道：“孙爷……那玩意儿，是您当年从缅甸带回来的禁品，打穿钢板都跟戳豆腐似的。真用？”“用。”孙耀邦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今晚要是让一个人、一箱货、甚至一根钉子从我们手里漏出去——我就亲手把它钉进你太阳穴。”电话挂断，孙耀邦靠向真皮座椅，闭上眼，右手无意识地按在左肋下方——那里有一道十七年前的旧疤，横贯皮肉，深可见骨。那是他第一次替商会清场时，被对家请来的缅北佣兵用三棱军刺捅的。他没死，只因对方一刀偏了半寸，擦着脾脏边缘划过。可那之后，他再没睡过一个整觉。每次翻身，刀口都会隐隐作痛，提醒他：这世道，不杀人，就被人杀；不下死手，就永远跪着。李宏图那边更狠。他直接拨通了江州海事局一位副局长的私人号码，对方刚“喂”了一声，李宏图就扔出一句：“老陈，我给你三分钟。立刻调出今天零点到凌晨四点，所有进出江州主航道的AIS信号异常船舶名单。重点筛：航速低于六节、未报备停泊点、轨迹频繁绕行废弃闸口、且船籍为‘海州远洋运输有限公司’或其下属十八家壳公司名下的所有船只。”电话那头猛地吸了一口气：“李董……您这是要动真格的？那家公司背后站着……”“我不管它背后站着谁。”李宏图打断他，声音像钝刀割冰，“你只管筛数据。筛出来，我给你三千万，现金。筛不出来——你儿子下周的公派留学名额，我会亲自去省教育厅‘建议’取消。”电话挂了。李宏图盯着窗外飞逝的霓虹，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扶手，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最后“咔”一声脆响——他左手小指的翡翠扳指，竟被自己生生捏裂了一道细纹。他看也不看，随手摘下，往窗外一抛。那抹翠色在路灯下划出一道短促而决绝的弧线，坠入路边排水沟的黑水里，再没激起半点涟漪。时间推至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江州东郊，七号废弃暗港。这里本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修建的军工船坞，九十年代荒废后，水泥堤岸早已龟裂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钢筋骨架。芦苇比人还高，密密匝匝，风过处如浪翻涌。水面漆黑如墨，倒映着天边几颗惨淡的星子，却不见半点船影。但魏望舒给的路线图上，这里被标了一个猩红的叉。叉的旁边，手写一行小字：“吴伯庸‘夜枭号’固定卸货点，每旬初七、十七、二十七，子时前后，必至。”此刻，芦苇丛中，三十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他们穿着特制的哑光潜水服，面罩呼吸器无声运作，胸口别着微型红外热成像仪。每人腰间一把军用匕首，小腿绑着一支微型电磁脉冲发射器——只要启动，五十米内所有电子设备将瞬间瘫痪，包括船上最精密的导航与通讯模块。带队的是个光头汉子，颈后纹着一条盘踞的赤鳞蛟，正是孙耀邦口中的“铁脊梁”。他缓缓抬起右臂，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所有人屏息，伏低。就在此刻——“咕噜……”一声极轻的、类似水底气泡破裂的声响，从百米外的芦苇根部幽幽传来。铁脊梁瞳孔骤缩，左手拇指迅速拨开匕首鞘扣，右手已按在腿侧脉冲器开关上。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不是气泡。是船。一艘长不足八米的扁平钢壳船，正悄无声息地切开水面，像一条滑腻的黑鱼，贴着芦苇根部缓缓靠岸。船身没有任何标识，通体哑黑，连反光都吸得干干净净。船尾两台静音螺旋桨几乎不搅动水花，只留下两道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涟漪。船停稳。舱盖无声滑开。先是探出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接着是第二只。两只手在船沿轻轻一搭，一个身影便如狸猫般跃上岸。那人身高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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