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一点，李天策倒是没有否认。别看他今天在云栖镇杀伐果断、如摧枯拉朽般撕碎了血浮屠。但那也是在他经历了刀锋山一战、接触了更广阔的武道世界之后。又靠着搜罗来的那价值几十亿的天材地宝疯狂“进补”，实力暴增后才有的底气。回想起当初第一次和大宗师生死对决时，自己可是差点丢了半条命。就目前云州以及齐家所展现出来的冰山一角来看。如果那个时候自己就愣头青一样地和齐家正面硬碰硬，绝对早就死成了一条翻不了......天色渐沉，云栖镇上空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一片暗紫，像一块浸透了陈年血渍的破布，低低压在青瓦飞檐之上。镇口那座古朴的牌坊下，风忽然停了。连蝉鸣都断了，只剩几片枯叶在石阶缝隙里打着旋，迟迟不肯落地。吴老鬼站在庙门阴影里，手心全是汗，却不敢擦。他身后，是刚刚撤回的三十七名暗桩——全都是云栖秘库最精锐的老兵，有人断过肋骨仍能徒手拧断枪管，有人单凭听风辨位便能在十步内劈开飞刀。此刻他们站得笔直，可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仿佛不是在等敌人，而是在等一场劫雷劈落。李天策就坐在城隍庙门槛上，背靠斑驳朱漆门框，膝上横着那柄无鞘长刀。刀身幽黑，映不出人影，只倒映出半片将坠未坠的残阳，像一道凝固的、冷却的熔岩。他没戴面具。暗金色面具静静搁在他脚边，面甲朝上，双目空洞，却仿佛正冷冷俯视着整座小镇。“先生……真不设防？”吴老鬼终于忍不住，声音压得极低，“赵家庄园离这儿不过四十公里，以他们的车队速度，顶多一个半小时就能合围。我刚收到线报，海州东郊军械库今早开了三趟专线运输车，装的全是穿甲弹和高爆燃烧榴弹……”李天策没答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弹刀脊。“铮——”一声清越龙吟骤然炸开，震得庙檐瓦片簌簌轻颤，惊起一群归巢乌鸦。那声音并不刺耳，却像一把无形重锤，狠狠砸进每个人的耳膜、颅骨、脊椎深处。吴老鬼眼前一黑，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膝盖一软，硬生生用刀鞘拄地才没跪下去。他身后那三十七人，有七人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其余人纷纷踉跄后退，撞在庙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可他们脸上，竟没有恐惧，只有震撼，继而是近乎虔诚的狂热。——这不是音波功，不是内劲外放。这是……龙吟。真正的、活的龙，在人间开口。李天策缓缓收回手指，刀身余震未歇，嗡嗡作响，如龙在低语。“你听见了吗？”他忽然开口，嗓音比之前更哑，像砂纸磨过生铁，“地下三百米，有东西醒了。”吴老鬼浑身一僵：“什么？！”李天策没解释，只微微侧首，望向庙后那口早已干涸百年的古井。井口边缘，青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萎缩、剥落。井壁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嚓”声，仿佛冻土开裂，又似巨物舒展筋骨。“云栖镇建在这儿，不是偶然。”李天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下面，压着一条断龙脉。”吴老鬼脸色骤变：“断……断龙脉？！”他出身南岭风水世家旁支，虽未得真传，却听过祖辈秘录里一句谶语：“云栖无云，栖者非鸟；地底有喑，喑则龙怒。”他一直以为是虚妄传说，直到此刻——轰隆！整座城隍庙猛地一晃！不是地震，而是自下而上的冲击！庙内泥塑神像双眼“啪”地炸裂，两道灰白粉末簌簌落下。供桌上的铜香炉翻滚着跳起三尺高，炉盖掀开，里面哪有什么香灰，只有一捧暗红色、半凝固的膏状物，正随着震动缓缓蠕动，散发出与赵家密室如出一辙的浓烈血腥气！“血浮屠……”吴老鬼失声喃喃，“他们把‘血浮屠’的母体，埋在了云栖镇地脉节点上？！”李天策终于站起身，长刀垂落，刀尖点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细长火星。“不止。”他淡淡道，“他们把整个海州四大家族百年来积攒的‘阴煞’，全灌进了这条断脉里。”话音未落，远处盘山公路尽头，陡然亮起数十道惨白强光！车灯如狼群扑食，撕开暮色，引擎咆哮声尚未抵达，空气已先一步震颤起来。不是一辆、两辆……而是整整一百二十七台改装越野与重型卡车，车顶架着六管加特林、40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车斗里黑压压全是端着突击步枪的亡命徒，脸上涂着油彩，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非人的狞笑——那是被“血浮屠”药气长期侵蚀后的典型征兆。沈千秋、周震北亲自坐镇头车，赵阔与李万象并排坐在装甲指挥车里，四人面前悬浮着三块战术平板，实时显示着云栖镇三维地图。地图上，代表李天策的红点孤零零悬在城隍庙，周围三百米，没有任何防御工事标记。“他在等死。”李万象冷笑，枯瘦手指重重敲击屏幕，“通知血浮屠，释放‘恸哭’。”命令下达的瞬间，赵家庄园那扇精钢暗门轰然洞开。三道庞大身影缓步踏出。没有脚步声。因为他们的脚掌早已溃烂，仅靠小腿以下森森白骨与地面摩擦前行。每走一步，骨节间便渗出大股粘稠黑血，落地即燃，腾起幽蓝火焰，烧得空气扭曲变形。他们喉咙里滚动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呜咽，低沉、破碎、仿佛千万冤魂在地底同时窒息。——恸哭。血浮屠的终极杀招。非声波，非毒素，而是以活人怨念为引，强行搅动地脉煞气，形成领域级精神污染。踏入其中者，三秒内五感错乱，十秒内意识崩解，十五秒后，心脏会不受控制地逆向搏动，直至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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