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林荫道上突兀地响起，仿佛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人的心脏上。伴随着脚步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公路尽头的路灯下，一道枯瘦修长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剥离出来。来人穿着一身灰黑色的长衫，脸上戴着半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他手里拖着一把造型极其诡异的锯齿长刀，刀尖斜指地面，殷红的鲜血正顺着刀槽一滴一滴地砸在柏油路面上。吴老鬼那辆防弹越野车上的恐怖裂痕，......今天下午？李天策眉梢一挑，刚想说这未免也太赶了，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盯着苏红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又瞥了眼林婉——后者正垂眸搅动着冷掉的咖啡，指尖稳定得像手术刀，连一丝波澜都不曾掀起。她没开口，但那份笃定已比千言万语更沉。不是玩笑。是真的要今天下午，就让“四海商会”四个字，砸进江南资本圈的耳朵里。李天策忽然坐直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把刚出鞘的刀，锋芒收敛，却已暗藏寒意。他没再问时间、场地、流程、来宾名单……这些事既然能从林婉和苏红玉嘴里说出来，就说明一切早已备好。她们不解释，是因为不需要解释；她们不开口催，是因为根本不用催。真正的局，从来不在纸面上铺陈，而是在无声处落子。“行。”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青砖上，闷而准。苏红玉唇角微扬，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婉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瓷盘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叮”。那声音很淡，却像一道无形的号令。办公室门被无声推开。不是秘书，也不是助理。是沈砚。他穿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左耳戴着一枚黑曜石耳钉，在顶灯下泛着幽光。肩线绷得极紧，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节拍上。他手里没拿文件，也没端托盘，只有一只黑色牛皮信封，边角压得平整如刀锋。他径直走到李天策面前，微微颔首，将信封递上。李天策没接，只抬眼：“谁给你的？”沈砚声音低沉：“林总早上六点亲自拟定的章程初稿，苏总七点半补充了三十七处条款，八点四十五分，两位共同签发授权函。我负责校对、印制、封装、送达。”他说完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天策领口微松的衬衫第三颗纽扣，又掠过他袖口半截未收进去的腕表带——那是昨晚林婉亲手替他扣上的。“另外，”沈砚语气不变，却多了一丝极淡的提醒，“林总吩咐，您今天穿的这套西装，是昨天订制的‘四海’系列首版，肩线和腰线按您最新体征数据调整过。正式场合，建议全程穿着，勿换。”李天策一怔，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身西装。他昨儿确实试过，但只当是林婉随口让人做的婚庆礼服——毕竟那会儿他还以为，所谓“结婚”，不过是走个过场，摆个样子，应付应付外人。谁能想到，连西装都早就在为今天埋伏笔？他抬眼看向林婉。林婉没看他，正伸手按下内线电话：“让财务部把‘四海商会’专项账户的U盾送上来，还有公章备案材料，全部加盖骑缝章。”她语速平稳，听不出情绪，可李天策却莫名听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那不是命令，而是宣告：棋已布好，子已落定，你只需坐上去，便是王座。李天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咧嘴笑，而是嘴角上扬、眼尾微扬、整个人由内而外松弛下来的那种笑。像猎豹终于看清了整片草原的走势，不再需要试探，只待纵身一跃。他伸手接过信封，指腹摩挲着牛皮表面细微的颗粒感。没拆。他知道里面是什么。商会名称、注册地址、发起人名录、核心章程、首批拟邀理事单位名单、成立大会流程表、媒体通稿初稿、安保方案、舆情预案……甚至可能还有一份他本人的公开讲话提纲。全是干货。全是杀招。全是他从前根本不会碰、也懒得碰的东西。可现在，他握着它，就像握着一柄尚未开锋却已寒气逼人的剑。“你们俩，”他忽然开口，声音懒散中透着几分认真，“是不是早就合计好了？”林婉终于抬眸，目光清冽如初雪融水：“从你昨晚在月辉集团门口，用一根烟点燃魏望舒的怒火开始，我们就知道——这一局，你不会再旁观。”李天策一怔。他想起昨晚。那不是什么巧合。他确实站在月辉大厦正门口，抽了根烟。烟快燃尽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他身侧。车窗降下，露出魏望舒那张保养得宜却写满阴鸷的脸。对方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目光像淬了毒的针。而李天策，只是朝他吐了口烟圈，烟雾缭绕中，抬手掸了掸西装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就这么一个动作。魏望舒脸色当场变了。车子猛然后退三米，调头疾驰而去。当时李天策只当是对方心虚，如今听林婉一提，才猛然意识到——那一口烟，根本就是林婉和苏红玉联手抛出的诱饵。她们算准了魏望舒的傲慢与多疑，更算准了他会亲自来盯梢、来试探、来确认这个“冒牌女婿”究竟有几斤几两。而他，果然没让她们失望。他不仅接住了饵，还顺手把钩子咬碎了，反甩回去，扎进了对方最敏感的神经。这才是真正可怕的。不是她们有多强，而是她们早把他这个人，连同他的脾气、习惯、临场反应，全都刻进了整个局的齿轮里。李天策缓缓吸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把信封翻过来，看到封口处烫着一枚朱砂小印——不是公章，也不是私章，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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