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劲咽了回去,眼里的贪婪却像火苗子似的,蹿得老高,怎么都藏不住。
十两银子啊。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趁夜摸出平安县,逃到外地去谋条生路。
这破地方他早就待够了,后厨的活又苦又累,掌柜的还动不动就骂人。
可他转念一想,又怕这银子有命拿没命花。
眼前这位贵公子衣料考究、气度不凡,身边那个跟班更是满脸狠厉、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摸不清这两人跟刘桃儿那死丫头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仇家?
还是别的什么?
万一拿了银子惹祸上身,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阿旺正犹豫着,手指在桌下不自觉地搓了又搓。
这时候,谢景行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让人没法忽视的威压:“刘魏,凶什么凶,别把人吓着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旺脸上,语气反倒温和了几分,“这位伙计,你要是见过这画上的人,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本公子说到做到,不会为难你的。
你不用怕。”
阿旺心里一松,壮了壮胆子,终于点了头:“公子,小的……
小的确实见过这画里的姑娘和小公子。”
话音刚落,谢景行眼睛猛地一亮,声音里压着几分激动:“刘魏,再给十两赏银!”
刘魏二话不说,又从袖中摸出一个银元宝,“啪”地搁在阿旺面前,那声音清脆得让阿旺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伙计,拿着。
这些都是你的了,我家公子赏你的。
便宜你了!”
阿旺双手捧起银子,指尖都在发抖,连声道谢:“谢谢公子!
谢谢公子!
公子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
他心里暗暗嘀咕:这公子出手也太阔绰了,看来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底子厚得很。
谢景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疾不徐地问:“伙计,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的话,小的叫阿旺。”
阿旺弯着腰,毕恭毕敬。
谢景行放下茶盏,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阿旺,你刚才说你见过这画里的姑娘和那个小孩,可是当真?
什么时候见的?
你跟他们认识不认识?
还有你可知道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他一连串问下来,目光始终没离开阿旺的脸,像是在掂量他话里的真假。
最后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能带我们找到他们,本公子重重有赏。”
他上下左右打量了阿旺一眼。
这人一脸市侩相,眼珠子骨碌碌直转,一看就是个贪财的主儿。
不过这样他还更加放心一些。
谢景行心里有数:这种人反而好办,有银子在手什么都藏不住。
这个阿旺刚才那副又想要银子又怕惹事的样子,倒不像是在撒谎。
更何况,如果他根本没见过刘桃儿,刚才就不会露出那种又惊又喜又犹豫的表情。
一旁的刘魏搞不懂为什么公子对这个阿旺如此和颜悦色,压根不像他平日里的作风。
这个阿旺看上去就像个市井小人,压根不用对他那么客气,他不配!
阿旺连连点头,像是怕对方反悔似的,急忙说道:“回公子,小的真的见过他们二人,就是前几日的事。
那个姑娘叫刘桃儿,小的跟她认识也是碰巧了。
因为一点小事拌过几句嘴。”
他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搓了搓手。
“公子,小的知道他们现在住在哪儿。
您要是需要,小的这就给您带路。”
他看出来了,看这架势,这两人跟刘桃儿肯定不是什么朋友,倒像是来找她算账的。
那正好,他带路过去,既能报了上刘桃儿辱他之仇,又能捞一笔不小的赏银,两全其美。
到时候银子到手,他连夜就走,天大地大,哪儿不能过日子?
今天阴差阳错跑来给这位公子送酒菜,还真是送对了。
还得多亏了刘大厨和那个伙计。
谢景行听完,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想到刘桃儿居然还留在平安县,没走。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用连夜赶路了,累的像条狗一样。
“阿旺,你表现不错。”
谢景行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却忽然沉了下来,像是腊月的寒风刮过。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发现你胆敢诓骗本公子,你这条小命可就要留心了。
本公子最恨的,就是别人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