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然轻声问:“您恨吗?”
袁无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恨。恨那些黑袍人,恨自己,恨老天。但我更恨的,是那扇门。”
他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如果没有那扇门,父亲就不会去长白山。如果父亲不去长白山,那些人就不会来。如果那些人没来,袁家村就不会灭。”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但如果没有那扇门,那些不该出来的东西,早就出来了。”
季子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师父,您父亲的线索,是故意泄露给行之的。”
袁无相点头:“我知道。”
季子然问:“您觉得,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袁无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也许,他想告诉我们,他还活着。”
季子然没有再说。
林行之忽然开口:“太师父,那个老人……太师公,他在看行之。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行之能感觉到——他在看。他在用某种方式,告诉行之他在那里。”
袁无相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行之,你能找到他吗?”
林行之点头:“能。白泽的小宝宝们已经锁定了信号源。在归墟深处。很深很深的地方。”
袁无相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
“子然,我要去。”
季子然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师父的背影——那道背影不再挺拔,甚至有些佝偻。她知道,这三十年来,师父从来没有放下过。
不是为了仇恨,是为了那个人。
那个在雨夜里走出家门、再也没有回来的父亲。
“师父,”她轻声说,“现在不能去。”
袁无相转过身,看着她。
季子然说:“归墟的能量波动在加剧。星火号监测到,地下能量读数比上个月增加了百分之三十。现在进去,太危险。”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那个信号是故意泄露的。有人在等我们去。师父,我们不能自投罗网。”
袁无相没有说话。
季子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师父,我答应您。等准备好了,我一定陪您去。把太师父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袁无相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等。”
林行之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袁无相身边,拉住他的手。
“太师父,行之也会帮您。白泽的小宝宝们会一直盯着归墟。太师公一有动静,行之马上告诉您。”
袁无相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行之,谢谢你。”
林行之摇摇头:“不客气,太师父。行之应该做的。”
窗外,夜色渐深。
星星还在天上闪烁,像无数只眼睛。
季子然站在窗前,看着那些星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年轻,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这个老道有些神神叨叨。
现在她知道了。
他不是神神叨叨。
他是在等。
等一个答案。
晨曦基地,会议室。
灯光明亮,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季子然坐在主位,林澜站在她身后。林行之坐在旁边的高脚椅上,面前悬浮着几块全息屏幕,数据流在他指尖流淌。
袁无相坐在季子然左手边,脸色平静,但眼底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不是焦虑,不是急切,是一种沉甸甸的、压了三十年的期待。
苏无尘坐在他旁边,依旧笑眯眯的,但手里那把“青冥”剑鞘握得很紧。江予心坐在苏无尘对面,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但眉宇间有一丝凝重。谢怀远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枚铜钱,眼神锐利。
李靖坐在长桌另一侧,大嗓门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抖:“子然,你确定要去?外面的雨虽然停了,但那些东西还在。穹顶罩子能挡住,你们出去怎么办?”
季子然说:“穿金鳞,戴明光,开筋斗云。防护等级调到最高,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她看向林行之:“行之会实时监测雨里的病毒浓度,帮我们找最安全的路线。”
林行之点头:“白泽的小宝宝们已经提前部署到长白山区域了。它们藏在废弃基站、无人机残骸、还有动物追踪器里。可以建立通讯中继和侦察网络。”
朱定方推了推眼镜,问:“归墟里面有什么?你们有情报吗?”
林行之调出一张三维图。那是白泽根据能量波动推测的内部结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周围有八条通道,每条通道都通向不同的方向。通道的尽头,有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