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前那个夜晚,他也曾匆匆忙忙地来到这里,但那时一心只顾着寻找药物,根本无暇顾及周围的景象。如今故地重游,再加上身旁有陈鸣飞详细解说,那些曾经萦绕心头的梦境,似乎正在逐渐破碎。
时迁曾经目睹过外城的残败不堪,也曾聆听过外城难民们对于内城的无限憧憬和期盼;同时,他亦听闻过红日对夺回自己家园的强烈渴求与执念。正因如此,他一直坚信内城必定是一片充满希望、美好至极的乐土。
然而,当真正踏入这片土地并亲眼目睹之后,时迁才惊觉现实竟是如此超乎想象。眼前的内城,其环境状况丝毫不比外城优越几分——四处可见被炸毁或焚毁的建筑物残骸,堆积如山的垃圾遍布整条街道。而在这片废墟之中,偶尔会有几个面容憔悴、神情惊恐的平民探出头来张望一番,随后便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迅速缩回去,或者远远地躲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小飞,这……”时迁话到嘴边,又闭上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之前想的太美好了。只要仔细想想,白帝的恐怖统治,也能猜出。内城,早就是腐朽的废墟了。而且,还不仅仅体现在建筑物上。”陈鸣飞一脸严肃,伸手指向城中几处,保存完好的建筑,虽然是白天,但却依旧霓虹闪烁……
“那些是……”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是‘学习中心’吧……”陈鸣飞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来,那笑容仿佛隐藏着无尽的辛酸和无奈,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一旁的时迁听到这话后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屮!”显然,对于这个所谓的“学习中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那不就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吗?又或者说是藏污纳垢、邪恶丛生之地,更确切地说,这里简直就是恶魔栖息繁衍之所啊!
要知道,任何一个心智正常之人,只要踏入这片土地一步,其原本纯洁无瑕的灵魂便会如同被强酸侵蚀一般逐渐变质腐烂;而那些意志不够坚定、无法坚守自我底线原则者,则很可能会选择放弃抵抗,彻底沉沦其中,并最终沦为恶势力帮凶爪牙亦或是他们手中的傀儡工具罢了。
然而问题在于,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如此丧心病狂地构思并打造出这般恐怖至极之所在呢?骂他是禽兽,都对不起动物,简直就是禽兽不如,恐怕就算用这世上最为狠毒刻薄的话语去咒骂谴责这类人,都会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且稍显逊色吧......
“迁哥,你别发疯就好。”陈鸣飞拍拍时迁的后背,算是鼓励,也算是安慰吧。
“嗯。我现在多少能体会到谢岳的心情了。他能隐忍不发,还能看完他父亲……没发疯。他确实是个爷们儿。”时迁竖起大拇指,由衷的佩服。
时迁自己从来就没承认过,自己是个好人。他那些黑历史,对于自己人,他没有隐瞒,也。彼此相处的时候,也很坦然。陈鸣飞大度包容,黄皓天真浪漫(傻缺),杨凡孤僻内敛(主要是自闭,装高冷),大家都不会对时迁的过往表现出什么反感和敌视。只有,谢岳例外。虽然谢岳也不会表现出对时迁的反感,可两个人就是有些格格不入,仔细想想,他们两个人好像从来没有单独待过,或是单独聊过天。毕竟,一个“贼王”传人,一个是华国的退伍军人。能一路结伴而行,相互扶持已是不易。想要交融,可能,只能是激发底层代码了。
所以,话说回来。白帝的人,连这些底层代码都丢了,那是真该死啊。
“走吧!进去吧!更虐心的还在后面呢!希望你能把持住。”陈鸣飞站在综合娱乐会所的楼前,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与昨天来的流程差不多。只不过,大堂门口多了一些荷枪实弹的白帝守卫,各个面色冷峻。
陈鸣飞和迎上来的旗袍美女说明来意,就见一个西装墨镜男走进电梯,上楼去通报去了。
旗袍美女依旧是职业微笑,要求陈鸣飞和时迁换鞋,并把他们带来的枪给下掉,摆在门口,原本应该是放雨伞的架子上。
“这是什么规矩啊?”走进浴室更衣室的时迁,还是一脸的轻松。这又不搜身,不检查的,进门先洗澡。虽然不理解,但也不算是突破底线,不能接受吧。
“希望等下,你能保持,只有嘴硬。”陈鸣飞扯扯嘴角,没多给时迁解释。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向着他们走来的美女身上。不是什么淫邪的念头,他是在辨认,辨认这两个美女,是不是昨天的那两个人。如果是,那他就要问问枪的事情了。
很可惜,等人走近了,陈鸣飞也没有辨认出来。主要是,昨天,他就没敢看,今天,更是回忆不起来。就算出言试探,这两个美女也是只字不提。要不是那有些颤抖冰凉的手,还有那带有一丝恐惧的眼神,很容易让人以为,这是两个被程序设定好的仿真机器人。
对于时迁投来的求助眼神,陈鸣飞只能回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