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利落。
音乐落下。
掌声响起。
歌王微微欠了欠身,转身退场。
弹幕区沉寂了五秒。
然后画风突变。
按理说该是抒情时间,但这届粉丝偏偏不干人事。
【苏老贼你给我滚出来!大年三十让我哭成这样你开心了?你踏马是做春晚的还是开洋葱加工厂的?】
【作为一名资深苏黑,我有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想说:苏老贼,你今晚把我弄哭了七次,纸巾用完了,你赔。】
【楼上才七次?我九次了,我鼻涕纸都擦没了,最后用的是袜子。】
【我刚给我妈打电话,我妈问我是不是出事了,我说没有就是想你了。我妈沉默了两秒说你是不是又缺钱了?】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笑死我了,你妈的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苏老贼你听我说,你给我出来挨打,打完我就原谅你,但只原谅今晚,明天继续黑。】
【我就想知道一件事:苏老贼家的水表还在吗?年后打算去拜访一下。】
【苏老贼你个不当人的东西,我黑你一辈子,但你别停,接着整,我边哭边骂你。】
【纯路人问一下:你们这个粉丝后援会,是不是入会考试要先骂苏晨三百字?】
【不是,入会门槛是骂苏晨一千字以上且含泪完成,中途笑场或者夸他都算不及格。】
健身房里。
小猪佩奇大哥坐在沙发上,啤酒罐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光头大汉偷瞄了一眼,发现这位大哥鼻头有点红。
“大哥?”
“嗯。”
“你……”
“闭嘴。”
小猪佩奇大哥闷了两秒,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
然后掏出手机,笨手笨脚地戳了半天。
发了一条弹幕。
【苏老贼,我黑你是因为你真欠,但今晚你做的这些事我认了,不过你记住,明天开始,该骂骂。】
发完把手机扣在腿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角落里那个最沉默的小弟,默默打开了妈妈三天前发的消息。
“儿子今年回来吗?”
他坚定的打字回复道:“回!”
“我一定回!”
后台走廊。
苏晨靠在墙角,低头扫了一眼系统后台。
黑红值到账提示稀稀拉拉的,半天才滴一下。
【收到来自外卖小哥的怨念情绪值+3】
【收到来自资深苏黑的别扭情绪值+5】
……
个位数。
全是个位数。
苏晨哼了一声。
不意外。
亏本就亏本吧。
春晚又不是用来刷黑红值的。
走廊尽头的挂钟指向十一点五十二分。
重头戏也该开始了!
苏晨推开后台通往侧幕的那道门。
走廊里站满了人。
不是演员,不是工作人员。
是一群穿着各自工作服的普通人。
有穿军装的,有穿橙色环卫服的,有穿沾着水泥灰工装的,有穿白大褂的,还有穿着外卖骑手冲锋衣的。
几十号人安安静静地站在走廊两侧。
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手都在抖。
这就是苏晨找刘建成说的,玩儿个大的!
他让节目组以“安全检查需要预留通道”为由,在观众席中间和两侧刻意留出了几十个空座位。
门票正常发售,只是那些位置的票全部定向送给了特定的人。
是这些人的爸妈。
有的兵哥哥三年没回家了。
有的工地小伙攒了两年的钱,一直不敢回去。
有的护士姑娘连续值了五个春节的班。
刘建成一个个联系,一个个确认,一个个把人从全国各地接到了渝都。
机票、高铁票、食宿等等,全都由渝都电视台买单。
甚至买不到的,渝都电视台也会派出专车去接。
去跟他们的单位对接等等。
唯一的条件。
保密。
保密到今晚十一点五十五分。
苏晨扫了一圈走廊里这些人的脸。
一个穿迷彩服的小伙子站在最前面,下巴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了两遍。
这位是边防战士,驻守在西北边境线上,海拔四千三百米的哨所。
三年没回家。
他妈今晚就坐在观众席第七排靠走道的位置,现场观看渝都春晚。
苏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说什么鸡汤。
“到你了。”
就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