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林昊宇的车停在市委大院门口。雷战坐在驾驶座上,发动机没熄火。叶智勇拎着公文包从家属院走出来,上了后排。
“林书记。”叶智勇坐稳,系好安全带。
“材料都带齐了?”林昊宇闭着眼睛问。
“带齐了。项目规划、投资意向、效益测算,还有省厅要求补充生态影响评估的函件。昨天晚上整理到十二点。”
林昊宇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路上你再过一遍。齐书记不是那么好说服的。”
叶智勇点头,翻开材料,默默复述数据。
车子驶出市委大院,上了高速。天渐渐亮了,窗外的田野、村庄、山峦一一掠过。一个半小时后,车子进了省城。
省委大院门口,武警验证了证件,放行。林昊宇和叶智勇下车,步行进去。文斌已经提前跟省委办公厅对接好时间——上午九点,齐书记有半小时空档。
两人在休息室等了不到十分钟。秘书出来说:“齐书记请你们进去。”
齐向松的办公室在二楼,宽敞明亮。一面墙是书架,一面墙是窗户,窗外可以看见省城的天际线。齐向松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见他们进来,摘下眼镜,站起来。
“昊宇,来了?坐。”
林昊宇和叶智勇在沙发上坐下。秘书端了两杯茶进来,退了出去。
齐向松走过来,在对面坐下,目光在叶智勇身上停了一下:“智勇也来了。西山的事,你们两个一起来,看来是不小。”
林昊宇没有绕弯子:“齐书记,今天来汇报西山生态旅游项目的事。项目遇到了困难,需要您支持。”
齐向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林昊宇把情况说了一遍。生态旅游项目的规划、三大重点项目、投资方意向、预期效益,每一条都有数据,每一条都有依据。叶智勇在旁边补充,把土地审批被卡住的细节说清楚——省自然资源厅要求补充生态影响评估报告,至少三个月,而项目不在生态红线范围内,这个要求不合常规。
齐向松听完,放下茶杯,看着林昊宇。
“昊宇,你来找我,是想让我给省厅打招呼?”
“是。”
“你知道省自然资源厅的分管领导是谁吗?”
林昊宇没有回避:“郑恩茂副省长。”
齐向松点了点头:“你知道,还来找我。你想跳过郑恩茂?”
林昊宇沉默了两秒:“齐书记,我不是要跳过谁。省厅卡着不批,我找省厅,省厅说政策要求。我找分管省长,不一定能解决。我只能来找您。西山的发展,等不起。”
齐向松靠在沙发上,目光在林昊宇脸上停了很久。
“你说等不起,给我一个理由。全省那么多项目,为什么西山的项目就不能等?”
叶智勇心里一紧。齐向松这是在考林昊宇。
林昊宇没有慌,从叶智勇手里接过那份效益测算报告,放在齐向松面前。
“齐书记,这个项目建成后,年接待游客二百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十亿元,带动就业五千人,拉动西山Gdp增长两个百分点。这是省旅游规划设计院的评估报告,不是我们自己编的。”
齐向松拿起报告,看了一遍,放下。
“数字我都知道。我问的是——为什么不能等?”
林昊宇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投资方在等。天行旅游公司,他们投了省城海洋世界,年客流量一百五十万人次。他们愿意投西山,是因为看好西山的发展前景。但如果审批一直卡着,他们就会撤资。投资方撤了,再想拉回来,就不是三个月的事了。”
齐向松沉默了几秒。
“还有吗?”
“有。西山钢铁集团的改制,是国新集团帮的忙。国新集团当时愿意来,是因为看到了西山的诚意和效率。如果我们连一个旅游项目的土地审批都拿不下来,以后谁还敢来西山投资?”
齐向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林昊宇继续说:“齐书记,西山要发展,不能只靠民生工程。民生工程是补课,发展才是赶考。生态旅游是西山的第一场大考。如果第一场就考砸了,后面的农业产业化、老企业改造,都别想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齐向松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林昊宇和叶智勇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齐向松转过身,看着林昊宇。
“昊宇,你知道我为什么问你‘为什么不能等’吗?”
林昊宇说:“您想看我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
齐向松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想看看,你遇到困难是找人诉苦,还是自己想办法。你来找我,是应该的。但你没有直接让我打电话,而是先把项目的价值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