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出晚归,跟调音师陈阿东泡在控制室里,一首一首的磨那些dJ曲子。
从兜里掏出的那沓手写歌谱,被阿东一张一张的录成歌曲,配上节奏,加上鼓点,混入电子音效。
李援朝不懂那些复杂的调音设备,但他懂感觉。他坐在调音台后面的沙发上,闭着眼听,觉得不够劲,就让阿东把低音再加重;觉得节奏拖了,就让阿东把节拍加快。
阿东一开始还试图跟他讲乐理,讲编曲逻辑,讲市场潮流,后来发现这位老板根本不听,只管感觉,索性不讲了,他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一个月下来,一百多首曲子全部录成了小样,又从中精选出三十首,分成三张dJ大碟,每张十首。
李援朝听着成品,在控制室里摇头晃脑,脚打着节拍,嘴里跟着哼哼。
牛牛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陶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但不得不承认,这些曲子虽然土,但真的上头。
那种直白的歌词,强劲的节奏,简单的旋律,像一把大锤,一下一下砸在你脑袋上,砸得你头皮发麻,浑身发烫,忍不住想跟着跳。
“朝哥,这碟要是放出去,全港的迪厅都得跟着你走。”牛牛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李援朝得意的摇晃着脑袋,看着控制室窗外来来往往的录音棚工作人员,忽然想起一件事,扭头问牛牛:
“磁带呢?我让你订的磁带,搞定了没有?”
牛牛捏着拳头,“必须搞定,那可是我们公司的第一张唱片。
一百万盒,每盒十首,封面都设计好了,用的是你夜总会的名字‘天宫’做logo,金灿灿的,看着就气派。
工厂那边已经开始灌录了,第一批二十万盒,三天后交货。”
李援朝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百万盒,两百多万的制作费和灌磁带费,我刚刚才付给你老豆。
你盯着点,别让工厂那边偷工减料,我还指着磁带把开公司的钱赚回来。
磁带的质量要是不过关,我的心会碎的。
这批磁带,是我天宫夜总会打响名声的第一步。
夜总会火了,磁带才能卖出去;磁带卖出去,我才能把这两百多万挣回来。
你要是给我搞砸了,我把你塞进那个录音室的话筒架子里,让你天天对着麦克风喊‘朝哥我错了’。”
牛牛咽了口唾沫,“朝哥,你放心,出了质量问题你砍我老豆去。”
李援朝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开业的日子定在了周六。李援朝选这个日子,是因为周末人多,热闹。
他提前三天就开始发请柬,香江富豪圈、商界名流、演艺圈明星、江湖大佬,能请的都请了。
请柬是大红色的,烫金的字,上面印着“天宫夜总会开业庆典”几个字,下面用小字写着“恭请光临”。
请柬发出去之后,回执像雪片一样飞回来,大部分人都说会来,但李援朝注意到,那些真正的大家族当家人,没有一个来给他夜总会站台。
他们派来的都是家族里的年轻子弟,二代的、三代的,有的甚至只是家族企业的部门经理。
李援朝笑了,那些老东西,真要面子。他们不亲自来,怕掉了身价;但又不想得罪他,所以派小辈来捧场。
无所谓,他李援朝不在乎谁来谁不来。
他的夜总会,不需要那些老东西来撑场面。
年轻人来了就好,年轻人爱玩,爱花钱,爱新鲜事物。
他的天宫,就是给年轻人开的。
开业当天,天公作美,晴空万里。尖沙咀那条不算热闹的街上,从下午开始就热闹起来了。
花篮从夜总会门口一直往外延伸,摆了整整一条街。
有华人商会送的,有电影公司送的,有唱片公司送的,有服装厂送的,有足浴城送的,有爱去足浴城客人捧场送来的,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江湖兄弟、生意伙伴、点头之交送来的。
花篮上的飘带在风中飘着,红的粉的黄的白的,像一片五彩斑斓的花海。
李援朝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花篮,嘴角翘得老高,但心里在算账,这么多花篮,光买花的钱就得好几万,要是折现给他多好。
下午五点,客人陆续来了。
义安的华强带着一队人,开着七八辆黑色轿车,停在夜总会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大步走过来。
身后跟着的人个个西装革履,看着不像江湖人,倒像公司高管。
华强走到李援朝面前,伸出手,握了握,“朝哥,恭喜恭喜!我今天订了你们这儿最大的豪华包,酒水要最贵的,不给你省。”
李援朝笑着应酬,“华哥,代理我的肾白金挣了不少吧?今天这顿,你请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