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稳住手,把酒杯慢慢放到茶几上,抬起头,看着那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紧不慢的吐出三个字:“然后呢?”
那人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愤怒,是意外。
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场面,一般人听到“我们老板”三个字,多少会慌一下。
面前这人,非但没慌,还问他“然后呢”,语气轻飘飘的,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然后?”那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丝冷笑,“然后你把人让出来。我们老板看上的小姐,从来没人敢抢。”
李援朝靠在沙发上,腿还翘在茶几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歪着头看着那人。
“你们老板看上了哪一个?这屋里三十个小姐,你说名字,出双倍的钱我让她过去。”
那人的脸色沉了一下,回头瞥了一眼,真两男人点了几十个小姐。
他身后的两个人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他左右,目光不善的盯着李援朝。
包房里的小姐们开始悄悄往角落里退,有的低下了头,有的互相拉着衣角,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害怕。
黄老头端着酒杯的手开始抖,杯里的酒晃出来,滴在他裤子上,他都没感觉。
那人没有说话,死死的盯着李援朝,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李援朝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也不眨。
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空调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刺耳。
半晌,那人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气,“你点了三十个小姐。这层楼的所有小姐,全在你包房里。我们老板来了,一个陪酒的都没有。你让他老人家怎么想?”
李援朝眨了眨眼,“哦”了一声,把腿从茶几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
他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酒,端起来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把酒杯放下,才抬起头。
“所以呢?你们老板没小姐陪,怪我咯?”
那人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身后的两个人又往前迈了一步,已经站到了茶几边上,离李援朝不到一米。
黄老头终于反应过来,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搁,站起来,腿有点软,但嗓门还挺大,“你们干嘛?有话好好说!”
那人看都没看黄老头一眼,眼睛一直盯着李援朝。
他往前迈了半步,弯下腰,双手撑在茶几上,脸凑近李援朝,声音压得极低。
“先生,我劝你识相一点。这不是你摆谱的地方。”
李援朝没动,也没躲,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变,歪着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混着烟味和酒味,笑了笑,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不识相。你打算怎么办?”
那人的瞳孔缩了一下,直起身,退后一步,盯着李援朝看了两秒,然后转过身,带着那两个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李援朝一眼。
“先生,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关,走廊里的灯光透进来,在包房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空调还在嗡嗡的响,包房里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
李援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黄老头凑过来,脸都白了,声音压得极低,“援朝,风紧,扯乎!”
李援朝没动,站在茶几前,看着那扇没关的门。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像是有人在来回走动。
包房里的小姐们已经挤到了最里面的角落,有的缩在沙发后面,有的蹲在地上,一个个脸色煞白。
黄老头攥着李援朝的袖子,手心全是汗。
李援朝拍了拍他的手,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迈步往门口走。
黄老头跟在后面,腿还在抖。
走到门口,李援朝忽然停下来,伸手把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门锁合上。
他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重新翘起二郎腿,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黄老头站在门口,张着嘴,愣愣地看着他。
“援朝,你不走?”
李援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走什么走?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端起酒杯,冲着满屋子惊魂未定的小姐们举了举。
“来,别怕,今晚朝哥我罩着你们。”
没有人动。音乐没有响,舞没有跳,没有人说话。
门外,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这回不是一两个人,是很多人。
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咔咔,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一列火车从远处驶来。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