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站在废墟最高处,手按剑柄,一动不动。
他是剑修,他的剑道,追求的是纯粹,是锋芒,是一往无前。他见过无数强者,挑战过无数对手,从未有过丝毫畏惧。但此刻,他望着王平,却感受不到任何锋芒。
那是一种比锋芒更加可怕的东西。
那是——包容。
如同混沌包容万有,如同虚空包容星辰。那不是软弱,不是退缩,而是比任何锋芒都更加深不可测的存在。他的剑再锋利,能斩开混沌吗?他的剑意再纯粹,能刺破虚空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是他追寻的方向。
他松开剑柄,对着王平的方向,深深一躬。
那是剑修的礼,是对真正强者的尊重。
玉琉璃抱着古琴,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着琴弦。那琴音断断续续,不成曲调,却恰好应和着虚空中那些法则流转的韵律。她的眼中,满是震撼,满是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
那是为朋友骄傲的喜悦。
那是为战友变强而开心的喜悦。
她想起三年前,在法则回廊外第一次见到王平时的情景。那时的他,不过是一个元婴期的修士,被净世庭追杀得狼狈不堪。但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不屈,看到了坚韧,看到了永不言弃的信念。
三年过去了,那个元婴期的修士,已经成长为了连她都要仰望的存在。
“真好……”她喃喃道,眼中含泪,“真好……”
九儿睁大眼睛,望着那道身影,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
她体内的建木之力,正在轻轻颤动。那不是恐惧,而是共鸣——与那混沌之道的共鸣,与那天地法则的共鸣。那共鸣让她感到温暖,感到安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
“大哥哥……”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骄傲,“大哥哥变得好厉害……”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王平时,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被净世庭追杀得伤痕累累。但现在,他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想起这四十九天里,她每天都在废墟边守候,看着那片混沌光芒翻涌不息。她不知道大哥哥在经历什么,但她知道,大哥哥一定在战斗,在和那些可怕的东西战斗。
现在,大哥哥赢了。
她好开心。
幽影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道身影,一动不动。
她的眼中,有泪。
那是喜悦的泪,是等待的泪,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泪。
四十九天。
她在这里站了四十九天,没有合眼,没有进食,没有喝水。她只是望着那片混沌,望着那个若有若无的身影,等着他走出来。
第一天,那片混沌光芒刚刚成形,她不知道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一定很痛苦。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第七天,那片混沌光芒开始翻涌,一道道法则的虚影在其中闪现。她看见火焰在燃烧,看见寒冰在凝结,看见雷霆在轰鸣。她不知道他在承受什么,只知道那一定很可怕。她咬紧嘴唇,咬出了血,却浑然不觉。
第十四天,那片混沌光芒开始收缩,仿佛在凝聚着什么。她看见他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盘坐着一动不动。她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只知道她必须等下去。她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像,任凭风吹雨打,一动不动。
第二十一天,第三十五天,第四十二天……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天都是等待。她无数次想冲进去,想把他拉出来,想告诉他不要渡劫了,她宁愿他一辈子停留在元婴期,也不愿他承受这样的痛苦。但她不能。因为那是他的选择,是他的道,是她必须尊重的东西。
第四十九天。
他终于出来了。
他成功了。
她想冲过去,想抱住他,想告诉他她有多担心,多想他。但她的脚,却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因为她怕。
怕这只是一个梦。
怕她一靠近,他就会消失。
这四十九天里,她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梦。每一次她都冲过去抱住他,每一次他都在她怀里消散成虚无。每一次她从梦中醒来,都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她怕这一次也是梦。
就在这时——
那道身影,动了。
王平缓缓睁开眼。
然后,他看见了她。
那道纤细的身影,站在废墟边缘,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她的眼中,有喜悦,有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害怕。
他看见她消瘦的脸庞,看见她憔悴的神情,看见她眼中那深深的疲惫。四十九天,她一直守在这里,没有合眼,没有进食,没有喝水。就为了等他出来,等他平安。
王平的心,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