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做着美梦,梦里他开着一艘永不沉没的巨轮,怀里搂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将军,在甲板上高喊“Im the king of the world”,舒坦得不行。
“别吵,还困着呢……”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想把那个柔软的身体重新搂进怀里。
手却落了个空。
“高自在,醒醒,有要事。”
一个清冷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高自在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帅帐之内,天光已经透过缝隙照了进来。李秀宁已经穿戴整齐,一身深色的劲装,长发束在脑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了昨夜的迷离,只有一片肃然。
“什么事啊天塌下来了?”高自在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腰腹。
李秀宁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喉咙动了动,随即移开,将一卷帛书扔到了他怀里。
“你自己看看。”
“啥玩意儿……”高自在揉着眼睛,随手展开帛书。
是国会下发的,针对此次征讨吐谷浑的最高授权书,上面盖着玉玺大印和国会的火漆印。
“不都看过了吗,打赢了就行,还能有啥?”他不以为意。
“你看过背面的附则吗?”李秀宁的声音冷了几分。
高自在翻过帛书。
背面,用一种极小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条款,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装饰用的花纹。
他眯着眼,凑近了仔细看。
“凡战胜之国,其矿产、盐铁、商路……当由大唐国会授权之商会进行‘协助开发’,所获利润三七分成,大唐七……”
“战败国需全面开放国内市场,允许大唐货物自由流通,关税不得高于……嚯,百分之一?”
“为保障大唐商人权益,战败国需割让至少一处港口或战略要地,作为大唐‘自由贸易区’,区内由大唐律法管辖……”
高自在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慵懒和睡意一扫而空。
一条条,一款款,字字诛心。
这他妈哪里是授权书,这分明就是一份早就拟定好的不平等条约!
“卧槽!”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帮国会的老爷们,是真他妈不当人啊!这手法,也太脏了!”
这套路他太熟了,典型的趁你病要你命,用战争打开国门,然后用资本和商品进行掠夺。这不就是他当初画的大饼——经济殖民吗?
可他当时只是提个概念,想着徐徐图之,谁知道这帮老家伙玩得这么绝,连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接把条款写进了战争授权书里!
这帮玩政治的,心都黑透了。
“你自己搞出来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李秀宁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国会的巡查使团,十日之内就会抵达。到时候,若是你无法落实授权书上的条款,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你。”
高自在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头皮发麻。
他算是明白了。
国会那帮老狐狸,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仗打赢了,他拿着这份“授权书”去逼吐谷浑就范,脏活他来干,好处朝廷和国会拿。要是吐谷浑宁死不从,事情办砸了,他就得背上一个“办事不力”的黑锅。
横竖他们都不亏。
“妈的,这帮犹太人……不对,这帮老阴逼!”高自在恨恨地骂了一句。
李秀宁看着他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心里那点被算计的郁气,反倒散了些。
“现在骂也没用了。”她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想个办法。是继续打,把吐谷浑彻底打烂,然后强行推行这些条款,还是……”
“不能再打了。”高自在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再打下去,就是亡国灭种的死仇了。吐谷浑人就算死绝了,也不会答应这种近乎于敲骨吸髓的条约。到时候大唐得到的,只会是一片废墟和无穷无尽的边患。”
他从床上一跃而下,光着脚在帐内地毯上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谈判。”
“谈判?”李秀宁挑眉,“你觉得,吐谷浑王室会接受这份东西?”
“不接受也得接受。”高自在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亡国,还是当半个亡国奴,让他们自己选。”
他停下脚步,看向李秀宁:“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地选第二条路。”
李秀宁沉默了。
她是个将帅,擅长的是在战场上摧城拔寨,对于这种不见刀光剑影的诛心之术,并不精通。
“我去见吐谷浑王。”李秀宁很快做出了决断,“以大唐大长公主的身份,给他最后的体面,告诉他大唐的底线。”
“光有大棒不行,还得有胡萝卜。”高自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公主殿下负责唱黑脸,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