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只点了一盏孤灯。
昏黄的灯火下，李秀宁已经换下了一身戎装，只穿着一件绯色的丝绸寝衣，斜倚在床榻边的一张胡床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姿态慵懒，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她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书卷上，仿佛帐内多出来的这个人，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
那两个女亲卫将高自在送到帐内，便躬身退下，顺手还把帐帘给掖得严严实实。
一时间，帐内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李秀宁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气氛，有些凝滞。
高自在清了清嗓子，他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顶级会所的VIp包间，而眼前这位，就是传说中谁也搞不定的头牌花魁。
不，是金主爸爸。
他高自在，现在是专业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早就在脑子里演练了八百遍的台词搬了出来。
他没有走近，而是站在离灯火不远不近的地方，恰好能让光线勾勒出他被搓得通红后，反而显得气血十足的身形轮廓。
“美丽的公主殿下，您知道您和天上的星星，有什么区别吗？”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磁性，是后世夜店里那些男模哄骗无知少女的经典开场白。
李秀宁翻书的动作，停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在战场上能让千军万马为之胆寒的凤眸，此刻在灯火下，显得幽深莫测。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高自在脸皮厚如城墙，丝毫不受影响，自顾自地公布答案：“星星在天上，而您，在我的心里。”
“……”
李秀宁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油嘴滑舌。
这是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
高自在见她不为所动，立刻加大了剂量。
他往前走了两步，换了个更骚包的姿势，一手叉腰，一手抚着自己的下巴，眼神迷离。
“公主殿下，我觉得您今天有点怪。”
“哪里怪？”李秀宁终于开了金口，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带上了一丝好奇。
“怪好看的。”高自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我掐指一算，公主殿下您五行缺我。”
“噗嗤——”
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笑声，从李秀宁的唇边溢出。
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自从柴绍战死，自从她披上这身铠甲，镇守娘子关，她的脸上就只剩下了冷硬和威严。
可眼前这个男人，用几句闻所未闻的，近乎无赖的言语，就轻易地撬开了她冰封的外壳。
这笑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高自在心中大定。
成了！
他乘胜追击，缓步走到李秀宁面前，单膝跪下，仰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真诚”与“崇拜”。
“公主殿下，有人说您是天上的月亮，清冷高贵，可望而不可即。”
“但我知道，他们都错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月亮哪有您动人，它冰冷，而您，是温暖的。它有阴晴圆缺，而您，在我心里，夜夜都是十五的圆满。”
李秀宁脸上的那一抹绯红，在昏黄的灯光下，愈发显得娇艳。
她看着单膝跪在自己脚下，仰着头，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一颗沉寂了多年的心，毫无预兆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些话，她从未听过。
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要么敬畏她，要么惧怕她，要么就是想利用她。
从没有人，像高自在这样，用一种近乎赤裸的方式，赞美她，撩拨她。
他不是在仰望一个公主，而是在欣赏一个女人。
帐内的气氛，在这些露骨又新奇的情话中，迅速升温，变得暧昧而危险。
李秀宁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很专业”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早上想用“面首”二字羞辱他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这家伙，分明是乐在其中！
她伸出手，用一根手指，轻轻勾起了高自在的下巴，动作带着几分女王般的施恩与命令。
“说得不错。”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本宫很喜欢。”
高自在心中一荡，正准备再说几句骚话，却听见她接下来的命令。
“抱着本宫上去。”
李秀宁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床榻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高自在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好家伙！流程走完了，该上正菜了！
“遵命，我亲爱的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