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继续说:“我只问你三件事。第一,他可以让陛下为了他,不惜与满朝儒臣对立。第二,他可以让襄城公主心甘情愿遵守夫家规矩。第三,他可以让赵国公当众受辱而不敢发一言。这三件事,你,或者说长安城里任何一个与你同辈的年轻人,能做到其中任何一件吗?”
房遗直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以,”房玄龄总结道,“收起你的评判之心。他不是你可以评判的人。从今日起,他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是你的朋友,他是你需要仰望和学习的对象。若有机会,结交他。若无机会,远离他。切记,不要与他为敌,那不是在挑战他,那是在挑战陛下的底线。”
……
赵国公府。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长孙无忌面沉如水,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孙冲。
“今天在殿上的事,你都听清楚了?”
长孙冲的脸涨得通红,满是屈辱。
“父亲!他如此羞辱我,羞辱我们长孙家!我们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长孙无忌反问,“你去杀了他?还是我去弹劾他?你杀得了他吗?我弹劾得动他吗?”
他站起身,在厅中踱步。
“他今天说自己是疯狗,陛下不仅不怒,反而认了。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陛下给了他一条可以随意咬人的链子,而我们,就是他链子范围内,随时可能被咬的人。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激怒一条疯狗,而是想办法让自己站到链子够不着的地方。”
长孙无忌停下脚步,背对着儿子。
“从今天起,断了你和太子的一切私下往来。高自在是太子的老师,你再凑上去,就是自取其辱。长安城,要变天了。这个高自在,不是过江龙,他是来重定规矩的。在新的规矩定下来之前,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事?”长孙冲问。
“看着。”
长孙无忌吐出两个字,再不言语。
整个长安城的顶级权贵圈子,在这一天,都给自家的纨绔子弟们,上了一堂生动而深刻的政治课。
课程的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城里来了个新霸王,叫高自在。以前你们都是螃蟹,可以横着走。现在来了一条鲨鱼,你们最好学会竖着游,不然,被吃了都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