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珠转了转，忽然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李珩的胳膊，整个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无数遍一样。她的身体微微侧向李珩，仰起脸来，用一种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低声说道：“哎呀，亲爱的，难得这位苏姨主动配合，这是好事呀。我把学长喊过来，让他答应了不就行了？学长早日破案还能尽快立功呢，这次你协助破案有功，说不定还能再升一级呢。您现在缺的不就是功劳么？”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股子亲昵的味道，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若有若无地拂过李珩的耳廓。挽着胳膊的那只手微微用了点力，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臂，像是一种无声的暗示。
李珩眼珠一转，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但嘴角勾起的弧度里确实带着几分真切的愉悦。他的手在身侧抬起，动作自然地落在李嬅的大腿上，指尖隔着裙子的布料不轻不重地摸了一把，那种触感就像是在抚摸一块上好的丝绸，动作熟稔而暧昧，带着一种毫不避讳的亲昵。
“好，还是你想得周全。”他笑着说，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的味道，“就按你说的来。”
李嬅的大腿微微绷了一下，但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往他身上靠了靠。
这一切都发生在苏雨诺眼皮子底下。李珩的手，李嬅的撒娇，两人之间那种暧昧到几乎不加掩饰的肢体接触——全都被她看在眼里。苏雨诺的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目光在李珩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平静地移开了，像是看到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李嬅带着苏雨诺转身朝孙德武那边走去，嘴里还在热络地说着什么“学长人很好说话的”“您放心肯定没问题”之类的话。两个女人的背影渐行渐远，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一前一后，节奏并不完全同步。
李珩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的叶菲菲。
叶菲菲今天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深灰色的西装裙勾勒出干练的线条，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的站姿很标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秘书应该有的样子。但她的眼神和刚才那一瞬间的微表情变化，没有逃过李珩的眼睛。
没等李珩开口，叶菲菲主动往前跨了一步，距离把控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刚好是工作关系应该保持的距离。她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但咬字很清晰：“珩哥……哦不，老板。我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您放心，我只是您的商业秘书，其他事我根本全都不知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稳，但李珩注意到她叫他“珩哥”之后立刻改口叫了“老板”，这个细节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叶菲菲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重量。过了几秒钟，他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从鼻腔里缓缓呼出来，在微凉的空气里化作一缕淡淡的白雾。
他朝她默默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得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多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听到：“因为一旦走漏了消息，可能会死人的。别说到时候我保不住你，就连我自己，或许都会被关进监狱，甚至——”
他顿了顿，最后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枪毙。”
叶菲菲的脸色猛然一变。
那不是普通的惊讶或者紧张，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涌上来的恐惧。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了几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秋风吹过来，她额前有几缕碎发被吹散，贴在微微发白的脸颊上，但她完全没有去拨开。
她毫不犹豫地摇头，动作幅度不大但频率很快，语气却反而比刚才更加平稳了，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我知道了，你放心。我绝不会多嘴半个字——不对，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珩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发生的变化，那种变化是真实的，不是装出来的。但过往的种种在他心里留下的伤痕确实很重，那些伤疤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抚平的。他不可能因为一两次的表现就彻底放下戒备，那不是他的性格，也不是他能活到今天的生存法则。
他没再说话，只是转身迈步朝门外走去。皮鞋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走到门廊外面的时候，秋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凉意和远处山野里飘来的草木气息。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备注为“海绵宝宝”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沈清绮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响和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