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菲菲握着方向盘,手指在真皮套上微微收紧又松开。车载空调开到了两档,冷气从出风口嘶嘶地往外冒,把她的碎发吹得不停拂动。但她还是觉得热——不是空调不够冷,是她心里燥。她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座,李珩正靠在那里,闭着眼,手机扣在腿上,屏幕朝下。
虽然,秦省首没继续陪同,但车队比上午却又壮大了。省教育总署两辆,财政公署一辆,人事部门一辆,市教育公署一辆,再加上监察、警察、纪检的车,浩浩荡荡八九辆,在经十路上排成一条长龙。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的时候,前后左右的车主都忍不住扭头看。因为李嬅知道,午后会有行动,她必须确保人手充足,确保行动不会失败。所以,警察、监察、纪检、以及他们自己单位的特别人员都跟着。
李珩给张媛发消息是十五分钟前。车刚出市区,他打了几个字:“快到了。别刻意迎接。把学校里对你有意见的那几个人也叫来,一块儿见。”张媛的回复几乎是秒到——一个飞吻表情,后面跟着三个字:“知道了。”隔了大约五秒,又来了一条:“我的小珩弟弟是专程来给我撑腰的。”
没有问号。不是疑问,是笃定。
李珩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机翻了个面,没回。
车队拐进市一中那条路的时候,路两侧的悬铃木更密了,树冠在路面上方交织成一条绿色的甬道,把午后的阳光切割成无数碎片,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车顶上,洒在路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金箔。市一中的大门比市卫生学院的要旧得多。门柱上的白色长条砖已经泛了黄,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缝里嵌着经年的灰尘,灰扑扑的。校名牌匾是木制的,白底黑字,漆面斑驳,边角处的木头都露出来了,颜色发暗。
午后第一节课刚刚开始。校园里安静得很,教学楼里隐约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些含混的尾音在空气里飘。操场上有两个班在上体育课,一个班在练广播体操,录音机里放着广播体操的配乐,那个铿锵有力的女声喊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在空荡荡的操场上回荡;另一个班在绕着跑道慢跑,脚步声杂乱,体育老师的哨子声短促而尖锐。
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一团一团挤在一起,花瓣边缘被太阳晒得微微发蔫,但颜色依然浓艳得像是要从花瓣上滴下来。花坛边停着几辆共享单车,横七竖八的,有一辆直接倒进了花坛里,前轮卡在两株月季之间,车把上落了一层细细的花粉。
李珩从车上下来,一股热浪立刻裹住了他。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被太阳晒过之后呈现健康小麦色的手臂。衬衫的下摆松松地塞在深灰色的西裤里,整个人看起来随性而不随便,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松弛。
他站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抬手遮了遮阳光,眯着眼看了一眼这栋楼。六层,灰白色的外墙,窗户是那种老式的钢窗,绿色的漆面已经褪成了浅绿色,有的窗框上还贴着过年时挂上去的塑料拉花,被日晒雨淋褪成了近乎透明的淡粉色。楼门口两侧各摆了一盆铁树,叶片肥厚,墨绿墨绿的,养得属实不错。
张媛和席丹丹已经带着十几个学校老师等在门厅里了。
李珩一眼就看到了她。
张媛站在门厅正中央,阳光从门厅上方的玻璃顶棚照下来,经过磨砂玻璃的过滤,光线变得柔和而均匀,落在她身上,像是有人专门给她打了一道光。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鹅黄色的真丝衬衫。那种黄色很挑人,皮肤不够白的穿上去会显得又黑又土,但穿在张媛身上,却把她衬得肤白如雪。真丝面料又薄又软,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一样的细腻光泽,贴着身体的曲线,每一道起伏都被勾勒得清清楚楚。衬衫的领子是V领,开口不大,刚好露出锁骨之间那片细腻的皮肤。领口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同色滚边,是她自己找人改过的——她穿衣服总是会在细节处动些手脚,让一件普通的衣服变得只属于她。
她的胸脯把真丝衬衫的前襟撑起了一道饱满而柔软的弧线。不是那种夸张的尺寸,但形状极好——挺翘,圆润,轮廓分明,像两只倒扣着的、刚出笼的米糕,隔着薄薄的真丝面料,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衬衫的第二颗扣子和第三颗扣子之间,布料被撑得微微绷紧,形成一道细细的拉伸纹路,那道纹路在她吸气的时候变深,呼气的时候变浅,像一扇一扇的鳃,带着某种无声的、让人挪不开眼的节奏。
下身是一条烟灰色的包臀裙,面料挺括而有弹性,紧紧地裹着她的臀部和大腿。裙子的长度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