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从椅子上站起,影子在地面上不断扭曲伸展,像是拥有生命一般。
“还有一件事得说清楚。孙战天突破加上稳定境界,彻底掌控力量的时间,最多还有半日。半日之后,他就会赶到巨鹿城。”
“所以,我们在他到达巨鹿城之前,必须先解决皇天胚胎的问题。”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光影浮现。
光影扭曲重组,化作一幅巨鹿城的地形图。
城池的轮廓,街道的布局,九道光柱的位置,都清晰可见。
“巨鹿城中有九条脐带吸收天地养分,就是那九道光柱。必须一鼓作气同时切断,否则它会不断再生。断一条,其他八条会加速吸收,补上缺口。中间的时间差不能超过一刻钟。”
“一刻钟?”
灰袍法师皱眉。
“九个方向,只能分头行动了。”
“但从入城到找到光柱的位置,还要清理沿途的皇天傀儡,再切断脐带,时间太紧了。”
沈渊耸耸肩:“紧也得做。做不到,大家一起死。”
“九道光柱怎么分配?”有玩家问。
众人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这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坐在他旁边的玩家拍了拍说话之人的肩膀,用关爱智障的语气说:“当然是各凭本事。”
那人讪讪闭嘴。
沈渊没有理会这个小插曲。
他抬手,指尖的光影再次变化,地图上九个位置亮起金色的光点。
“九道光柱分布在巨鹿城九个方位,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外加城中央。”
“每一条都有大量异化的皇天傀儡守护,强度不一,距离不一,风险不一。选哪条,各凭眼力。”
众人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
阎魔第一个开口:“我去城南,谁要和我争?”
多姆当即跟着道:“我跟阎魔一起,有谁不服?”
以二人的实力,其余玩家都没有意见。
双刀青年沉默片刻,指了指城西。
灰袍法师选了东南。
沈渊选了西南,笑嘻嘻道:“那边建筑高,阴影多,适合我发挥。”
其他人也纷纷做出选择。
城东、城西北、城东北,一条条被选走。
最后,只剩城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玄身上。
城中央,那是九条脐带中最强大的一条,守护的皇天傀儡最多,距离最远,风险最大。
但相应的,收获的积分也是最高。
李玄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地图一眼,做出了选择。
阿图鲁的声音此时传来。
“诸位,选好了路线就不能退。无论是谁,你选的路线,你自己走完。”
“如果有人半路退缩,导致九条脐带没有在约定时间内切断,契约亦会反噬。虽然不致命,却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李玄听着耳边的聒噪,眼底深处的杀机越发炽盛。
沈渊伸了个懒腰,随即打了个响指。
“那还等什么?走吧。”
神域·永夜降临开始消散。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光线从四面八方涌来,空间恢复正常。
烛火、神像、墙壁、地面,一切如初。
众人此刻还在铜马祠中。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月亮被混沌色的雾气遮住,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斑挂在天空,像一只半开半合的眼睛。
巨鹿城上空的九道光柱越来越亮,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压迫感比此前又强了三分,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光柱的边缘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朽的甜味,混杂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
那是皇天之息将生命吞噬、分解、同化后残留的余韵。
更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
不是雷声,不是风声,而是大地深处某种东西的呼吸。
阿图鲁凝重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我们必须尽快动手。皇天胚胎的成熟速度比预想的快。再拖下去,九条脐带会自己脱落。到时候胚胎成熟,皇天意志降临,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众人对视一眼。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告别。
十二道身影,各自消失在夜色中。
李玄走出铜马祠,站在漳水岸边。
本就干涸的河床越发诡异。
河底的淤泥已经完全干裂,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灰白色的絮状物从裂缝中钻出来,在夜风中轻轻飘荡,像是垂死老人的头发。
远处,巨鹿城的轮廓忽明忽暗。
城墙上,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