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安身体绷紧,循声望去,只见那里的一小堆碎石,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只沾满泥土,布满深浅不一伤痕的手掌,从碎石缝隙中探了出来,五指如钩,抠进了旁边一块岩石的表面。
向安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想也不想,一把抓起刚才在挖掘周阳时顺手捡回多唐刀,踉跄着站起,横刀在前,将昏迷的周阳护在身后。
向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阮文雄?还是那具恐怖的尸傀?他们竟然还没死?
此刻的向安,真气几近耗尽,全身上下大小伤口无数,体力也濒临枯竭。
如果真是阮文雄或者那刀枪不入的尸傀脱困而出,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抵抗,就连带着重伤的周阳逃走都是奢望。
向安握紧了刀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狠色。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就在他抱着必死的决心,等待着可能的疯狂反扑时,那只从碎石中探出的手掌,在空中微微颤抖了几下,便无力地落,再也没有了动静。
对此,向安不敢有丝毫大意,但也不敢上前查探。
谁知道这是不是诱敌之计?阮文雄诡计多端,那尸傀也不能以常理度之。
几乎没有多做犹豫,向安做出了决定。
最后看了一眼那只再无动静的手掌,向安不再回头,辨认了一下方向,背着周阳,踉踉跄跄地朝着黑风岭外围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选择直接出山。之前让达信在外面等候,本是一步闲棋。
但如今,他和周阳都是重伤之躯,虚弱不堪。
达信虽然深信自己中了“奇毒”,但人心难测,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难保对方不会起什么歪心思。
他们现在可经不起任何意外了。
略一思索,向安改变了方向,凭借着记忆,朝着之前他们藏匿李敏的那处隐蔽山洞摸索而去。
他需要时间恢复一些体力和真气,也需要等周阳苏醒过来。
只有等两人都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再出去与达信汇合,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一路上,向安打起十二分精神,尽量避开可能的危险和痕迹,走得异常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他终于再次回到了那个被藤蔓掩盖的山洞入口。
小心拨开藤蔓,背着周阳钻了进去。
山洞内一片昏暗,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可以看到李敏仍旧昏迷不醒地躺在角落。
将周阳小心放在铺了些干草的地上,向安已经累得几乎虚脱。
他强撑着,先是检查了一下周阳的状态,确认没有恶化,然后走到李敏身边。
为防万一,他伸手在李敏颈后又补了一记手刀,确保她短时间内不会醒来。
现在,他可没有精力去应付这个心理扭曲的女人。
做完这一切,向安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岩壁滑坐下来。
精神稍一放松,那积累到极致的疲惫、伤痛和内力的枯竭便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向安淹没。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意识都被拖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靠着岩壁,就这么直接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将向安从深度的昏迷中唤醒。
他睫毛颤动了几下,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洞内光线昏暗,但可以看出是白天。
他感觉自己似乎躺了很久,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但奇怪的是,之前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虚弱感竟然减轻了大半。
身上的伤依旧疼痛,但已经不是那种难以忍受的骨裂痛楚,而是一种酸胀麻痒的感觉,仿佛在快速愈合。
向安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身旁。
只见周阳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盘膝坐在他旁边不远处,双目微闭,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金纸般的死灰,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
更让向安惊讶的是,周阳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包括胸前那巨大的淤青和明显骨折痕迹的左腿,此刻看上去竟然好了大半。
虽然还缠着布条,但透过缝隙可以看到皮肉已经开始愈合,肿胀也消了不少。
“这…”向安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勉强撑起身体,感觉自己的状态也好得出奇,不禁脱口而出:“你的伤,还有我的,这是……”
听到动静,周阳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向安醒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醒了?”
“阿阳,你这…”向安指了指周阳的身体,又看了看自己,“地阶巅峰的恢复力,这么变态?不对啊,为什么我也恢复了这么多?”
“还记得在非洲,咱们服下的那些灵药精华吗?”周阳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