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日子。
肉体的剧痛,精神的绝望,还有对那些仇人刻骨的恨意,以及对救了自己却无以为报的阮文雄的愧疚,日夜折磨着他。
就在他万念俱灰,甚至想要了结自己时,阮文雄再次出现在他的病床前。
那个看起来斯文,甚至有些儒雅的男人,对他说:“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你重新站起来,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强。”
“但过程会非常痛苦,不保证能活,而且需要极其强韧的的意志力,你,愿意试一试吗?”
当时的他,眼中已经没有了光,只剩下死灰一般的绝望和一丝不甘的火苗。
听到这话,那丝火苗猛地窜了起来。
他现在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问是什么办法。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试!”
他对自己发誓,如果真的能重新站起来,一定要用这条捡回来的命,报答阮文雄的救命之恩。
同时,也一定要将那些仇人碎尸万段。
后来的经历,成了他人生中最深的噩梦,也是最大的转折。
他被带到了一处位于西贡郊外密林深处,一位“黑衣阿赞”的修行场所。
所谓“黑衣阿赞”,是东南亚对那些修持黑巫术,以阴法,邪法施术的法师的称呼。
他们往往与怨灵,古曼童等令人不寒而栗的事物为伴。
他永远忘不了,被人推着轮椅,穿过阴森潮湿的林间小径,进入那座散发着腐败和奇怪药草气息的破旧木屋时,所看到的一切。
昏暗摇曳的油灯下,木屋到处都悬挂着人体的残肢断臂。
有的已经风干,像腊肉一样,有的还很新鲜,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肌理和凝固的血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与腐臭混合的气味。
屋子中央,一个用石头垒砌的简陋火塘上,架着一口黑铁锅,里面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黏稠的液体,不时有气泡冒出,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怪味。
锅里到底煮着什么,他不敢细看,也不想知道,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若不是他当时全身瘫痪,坐在轮椅上动弹不得,恐怕在看到这一幕的第一眼,就会被无边的恐惧吞没,拼尽全力也要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一个瘦小佝偻,皮肤皱得像树皮的老者,就是这里的主人,那位黑衣阿赞。
他看着被推进来的阿强,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像是在打量一件合适的材料。
后来,在无数次生不如死的“治疗”过程中,阿强从零星的话语和自己偷听到的内容里,才逐渐拼凑出真相。
原来,这位黑衣阿赞,意外得到了一本传自上古的残缺炼尸法门。
这法门玄奥诡异,能将死尸炼制成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尸傀。
但问题在于,这残本缺少了最关键的一步,如何让炼成的尸傀拥有一定的灵智,而非仅是受人操控的死物。
这位阿赞苦思冥想,最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既然死尸难以产生灵智,那为什么不用活人来炼呢?
以活人为材,施以炼尸秘法,不就能保留其本身的意志和记忆了吗?
这样炼出的活尸,岂不是更加完美。
于是,他开始了疯狂的实验。
他利用自己的人脉和手段,或骗,或买,弄来了不少实验体。
这其中有流浪汉,有负债的赌徒,有被拐卖的人…当然,也有像阿强这样,被送来走投无路的废人。
只是,这炼尸之法,本就是为死物设计。
其过程中涉及到的阴煞之气灌体、特殊药液浸泡、符咒刻印于骨髓…每一步对于活人而言,都是难以想象的酷刑,是对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摧残。
那种痛苦,远超世间任何刑罚。
那些被抓来的实验体,大多意志薄弱,或是在恐惧中崩溃,或是在无法忍受的剧痛中精神湮灭,最终都化作了木屋中那一截截悬挂的“腊肉”,或是锅中翻滚的不明物质。
多年来,这位黑衣阿赞从未成功过。
直到…他遇见了阿强。
一个心中充满了无尽恨意与报恩执念,意志力顽强到变态的材料。
对于阿强而言,那段日子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噩梦。
每一天,他都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在超越人类极限的痛苦中煎熬。
但每当他想要放弃,想要让自己彻底沉沦,解脱时,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些仇人狰狞的嘴脸,以及阮文雄那张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面孔。
恨与恩,成了支撑他在地狱中熬下去的唯一信念。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邪异的符文被用特殊的方式刻印进他的脊柱,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