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也知道该他们出手了。
他借着手电光，仔细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他没有先看地面，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两侧的墙壁。
墙壁上的壁画虽然斑驳脱落严重，但依稀可辨一些场景：浩荡的队伍、威严的仪仗、祭祀的场面…虽然看不清细节，但那种庄严肃穆的气势扑面而来。
接着，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地面的灰尘，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观察灰尘的堆积状态。
良久，他站起身，对周阳说道：“长官，我大致有个判断了。”
“咱们刚才走的那条甬道，”老陈用手电照了照身后的来路，“按照我们这行的说法，那是神道。”
“是给墓主人的灵魂和祭祀队伍走的，通常直通陵墓的核心区域。”
“严格来说，我们现在，应该还没有真正进入陵墓的地宫，应该还是在陵墓的外围区域。”
“这种规格的大墓，外围的结构一定极为复杂，用来阻挡盗墓贼。”
他用手电光分别照了照三条岔路，“这三条路，看起来一样，但实际上应该只有一条是真正通向核心区域的。”
“其他两条，要么是死路，要么布满了机关陷阱。”
“那正确的路是哪条？”
老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三条甬道口，分别用手电向里照了照，又感受了一下每条甬道口的气流，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按照正常的墓室规格，从神道进来，如果是正确的路，前面应该会遇到过洞或者天井。”
“过洞？天井？”向安疑惑。
“嗯，”老陈点点头，“这是模仿生前的宫殿结构。过洞就像是连接不同殿堂的廊道，天井则象征着庭院。”
“有了这些，才能构成多重庭院的格局，象征着墓主人在地下也拥有完整的宫殿。”
他抬起手，指向了中间那条岔路，但并没有立刻确定，而是说道：“我建议，我们可以先顺着这条路往前探一小段。”
“如果是正确的路，不出意外的话，前面不远就应该能看到类似过洞的结构。继续往前，就会遇到真正进入地宫的门户羡门。”
“羡门？”
“就是墓道通向墓室的最后一道石门，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门。”老陈解释道，“过了羡门，才算是真正进入了陵墓的核心。”
周阳和向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老陈的分析合情合理，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判断。
“就按你说的，走中间。”周阳做出决定，“老陈，你和小六走在我们中间，多留意周围的异常。”
走了大约百米，前方果然出现了变化。
甬道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狭窄，但更高的隧道，这应该就是“过洞”。
穿过过洞，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竖直向上的空间，手电光照上去，竟然看不到顶，只有丝丝缕缕的微弱气流垂下。
“天井！”
“没错，就是这里！”
天井的对面，是另一个过洞的入口。
一切都符合老陈的判断。
就在他们准备穿过这个天井，进入对面的过洞时，走在最前面的周阳忽然“咦”了一声，手中的强光手电照白在天井底部的一个角落。
是一只齐腕而断的手。
手的断口处血肉模糊，边缘残缺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手指还保持着痉挛的抓握姿势，看上去格外狰狞。
一直神经高度紧绷的小六，目光正好对上了那只断手。
眼睛一翻，竟然又被吓晕过去了。
幸好走在他身后的向安一直在留意周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拽了回来，否则这一倒，很可能就直接摔进旁边深的天井里了。
“没用的东西！”老陈脸色铁青，又是后怕又是羞愤地骂了一句。
自己这个徒弟，平时在小墓里还能壮壮胆，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周阳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被向安放在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小六，摇了摇头。
这小子胆子这么小，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着入这一行的。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身形一动，便从所站的过洞边缘一跃而下，落在了天井底部，捡起了那只断手。
几个起落又返回了原地。
手电光下，周阳仔细打量着这只断手。
手掌粗糙，指节粗大，手心和虎口处布满了老茧，尤其是虎口和食指第一指节的内侧，茧子更厚，这是长期握持某种工具或者练习某种手上功夫留下的痕迹。
断口处的血液还算鲜红，用手指触碰，还能感受到一丝温热。
看样子，断裂的时间并不长。
断口的形状并不是利器斩切的平整伤口，呈现出一种撕裂性的缺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