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敏姐反应极快,目光扫过那翻滚的蛇群和已经不可能生还的手下:“带上他们俩,撤!立刻远离这里!”
她所指的“他们俩”,自然是焦老头和听海。
没有人敢犹豫。
剩下的几个汉子强忍着悲愤,两人一组,架起脸色惨白的焦老头和听海,转身就朝着远离盗洞的方向发足狂奔。
敏姐断后,一边跑一边从包里掏出两个黑乎乎的东西,拉开保险,头也不回地向后扔去。
“轰!轰!”两声剧烈的爆炸在身后响起,火光冲天。
一行人在山地间夺命狂奔,只求远离那个噩梦般的地方。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任何异响,众人才在一处相对平坦的背风坡停了下来。
一个个累得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听海被人扔在地上,只觉得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四肢百骸都在发抖。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骇人,无数黑蛇从血泥中涌出,瞬间夺走两条人命的画面,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焦老头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他年纪大了,这一通奔逃几乎要了他半条老命,此刻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灰败,胸口剧烈起伏。
山风吹过,让众人稍稍冷静了一些。
敏姐的脸色是所有人中最难看的。
损失了两个得力手下,却连墓的边都没摸到。
“焦老,那是什么东西?”
焦老头喘了几口气,才开口:“虺骨蛇冢,没想到,真的存在……”
“虺骨蛇冢?”
“虺,是古籍中记载的一种毒蛇,传说中可化蛟。虺骨蛇冢,是一种传说中的护墓手段。”
“用特殊的方法,将一条或多条将要化蛟的大虺活埋于墓穴伪装入口之外,以其骨为基,以其血肉混合特殊泥土,滋养出无数带有其血脉的子虺。”
“这些子虺剧毒无比,嗜血凶残,平时潜伏在血泥骨架中沉眠,一旦有活物接近或触动,便会蜂拥而出……”
“那截白骨就是母虺的遗骨?”听海颤声问道。
“应该是。”焦老头点头,“这种手段,不仅是为了杀死盗墓者,更是用盗墓者的血肉,继续滋养那母虺遗骨和子虺,形成一个循环。”
“那地方,已经成了一个活的蛇窟了。”
听海有些奇怪地问道:“那不是黄帝陵吗?为什么会用这种阴险手段?”
“那群小黑蛇,就是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黄帝陵这么正派的地方,不应该会用这种蛇呀。”
他问出的问题,其实也是敏姐一行人心中的疑惑。
在他们想来,像黄帝陵这等神圣之地,即便是有机关,也该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才对。
他们甚至都做好了面对雷火,正统阵法的准备,就算挨雷劈,那也是煌煌天威,是正道。
可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邪异,在让人无法与“人文初祖,华夏正统”的黄帝陵联系起来。
焦老头喘了几口气,看了听海一眼,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不应该呀…”他摇了摇头,“你小子看东西眼光那么毒,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来?”
听海被焦老头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一时间也没明白自己问的问题到底“蠢”在哪里,只能疑惑地看着焦老头,等待他给出答案。
焦老头靠在石头上,缓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你小子,看东西,鉴定古玩,不是最讲究要注重东西所处的年代和环境吗?
“怎么到了这儿,反而把这最基本的东西给忘了?”
他看了听海一眼,继续道:“在黄帝那个时代,也就是新石器时代晚期到夏商上古时期,蛇的象征意义,可不是像现在这样的。”
“在那个蒙昧而又崇敬自然的年代,蛇的象征,是正面的,神圣的?”
“它最根本的象征,是繁衍与新生。”
“哦?”听海精神一振,隐约抓住了什么。
“这种观念,源于蛇的蜕皮习性。”焦老头解释道,“在先民们直观的认知里,蛇能够周期性地褪去旧皮,长出新皮,这种行为被他们理解为一种周期性的死而复生。”
“这种循环不息的生命力,与黄帝追求的乘龙升天,登遐不死的终极理想,在精神内核上是相通的。”
“所以,”焦老头总结道,“黄帝陵中出现这么多蛇,不但不奇怪,反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些虺,在当时的人看来,可能不是什么邪物,而是具有神性,能守护生机的灵物。”
“用它们来守护陵寝,是一种符合时代信仰的手段。只是在我们后人看来,特别是蛇的形象变得负面之后,才会觉得诡异邪门。”
听海一听,恍然大悟,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