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各取所需？共创辉煌？”
威廉重复着保罗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保罗叔叔，”威廉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你所说的，让罗伯特家族变得更辉煌，是指建立在猩红庄园地牢里，那些被像牲畜一样关押，等待着被放干鲜血的无辜女孩的痛苦和生命之上吗？”
“如果罗伯特家族的辉煌，需要靠吸食他人的鲜血，践踏最基本的良知来换取……”
威廉直视着保罗骤然缩紧的瞳孔，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么，这样的辉煌，我威廉·罗伯特，宁可不要。我想，我父亲如果在天有灵，也绝不会要！”
他顿了顿，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被权力蒙蔽了双眼，被那些躲在暗处的，以吸食人血为乐的怪物所蛊惑，一时走上了歧路。”
“我甚至想过，如果你能迷途知返，交出权力，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忏悔……或许，看在父亲的份上，我还能给你留一条生路。”
“但现在看来，”威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怜悯的悲哀，“你已经彻底堕落了。你已经和那些怪物同流合污，甚至乐在其中。”
“你的灵魂，已经被青春和权力的毒药，腐蚀得千疮百孔，无可救药了。”
“猩红庄园”四个字从威廉口中说出的瞬间，保罗脸上的那层伪装的镇定，轰然破碎。
猩红庄园！他们怎么会知道猩红庄园？！
那应该是绝对机密，是只有他和极少数核心心腹才知道的秘密。
是他的底牌，是他稳坐钓鱼台，自信能掌控一切的最大依仗。
威廉他怎么会知道？！不仅知道，还提到了地牢和被关押的女孩？！难道……
一个猜想出现在保罗的脑海，让他浑身冰凉。
难道威廉他们不仅从黑手党的围杀中逃脱，甚至还去了猩红庄园，并且发现了那里的秘密？！
不！不可能！猩红庄园有马库斯男爵坐镇，有那么多强大的守卫，还有那些非人的存在。
威廉他们几人，怎么可能闯得进去。
巨大的冲击让保罗彻底失去了方寸，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
“你…你们怎么会知道猩红庄园的事？！是谁？！是谁告诉你们的？！！”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目光疯狂地在威廉几人脸上扫视，试图找出答案。
一直抱着胳膊，斜靠在门框上的向安，突然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开口了：
“哟，急了？这就破防了？我还以为你多……”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掌就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周阳。
周阳对他摇了摇头，意思是：没必要了，别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向安会意，耸了耸肩，重新抱起胳膊，恢复了那副看戏的姿态。
周阳的目光，从状若疯狂的保罗身上移开，落在了威廉脸上。
威廉迎上周阳平静的目光，心中一紧，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明白周阳的意思。
之前在来橡树庄园的路上，面对可能出现的复杂情况，周阳就曾提出过一个简单直接的方案。
直接用精神力控制保罗，将他变成一个暂时听话的“傀儡”，让他按照威廉的意愿，平稳有序地完成家族权力和产业的交接，并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自我了结。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家族震荡和潜在的流血冲突。
当时，威廉心中还残存着一丝对这位叔叔“可能并未完全堕落”的侥幸心理，以及对使用这种近乎“抹杀人格”手段的本能抗拒。
他更希望，或许…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或许保罗叔叔能迷途知返。
但现实是残酷的。
保罗的表现，没有悔恨，只有被揭穿后的恐慌，愤怒，以及依旧试图用威胁和谎言掌控局面的狡诈。
无一不在证明，这个人，已经从灵魂深处，彻底堕落了。
他不再是那个记忆中或许还曾有过温情的叔叔，而是一个被欲望和黑暗吞噬的怪物，一个为了私欲可以践踏一切伦常和底线的恶魔。
对恶魔的仁慈，就是对无辜者的残忍。
威廉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决绝。
他对着周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阳得到了威廉的确认，没有再任何犹豫。
目光微微一凝，一股庞大的精神力，侵入了保罗的大脑。
“呃——！”
保罗脸上的表情，在刹那间凝固。
他身体一僵，双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变得空洞呆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仅仅片刻，一个刚才还野心勃勃的枭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