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盘膝坐在房间中央，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移动分毫。
若不是蕾娜和向安每天都能感受到房间内传来的稳定生命气息，他们早就破门而入了。
密室内，那枚透明晶石悬浮在周阳面前，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无数精神能量如同涓涓细流般汇入他的双眼。
与上一次吸收晶石时那种水到渠成的感觉截然不同，这一次的修炼堪称在刀尖上跳舞。
如果说第一次吸收是往空杯中注水，那么现在就是在已经满溢的杯子里强行塞进整片海洋。
他双眼中的精神力原本就已经接近饱和，此刻新涌入的庞大能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每一寸精神空间。
“轰——”
周阳的识海中不断爆发出无声的轰鸣。
新旧两股精神力在他的意识世界里激烈碰撞，犹如两颗恒星在极近的距离相互撕扯。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这些汗珠刚渗出就被周身环绕的精神力场蒸发成淡淡的白雾。
每当新能量试图强行开辟新的精神空间时，都会引发连锁反应。
他感觉自己的头骨仿佛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撑开，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哀鸣。
有几次，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晕厥，但强大的意志力又将他硬生生拉回清醒状态。
“还不够…”周阳咬紧牙关，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发生质变，但这种蜕变的过程堪比凌迟。
密室外，向安第无数次焦躁地踱步：“两个月了，阿阳不会出什么事吧？！”
蕾娜将手贴在门上，感受着门后那股极不稳定的精神波动：“他的气息虽然紊乱，但生命特征始终稳固。我们要相信他。”
而此时密室内的周阳，正经历着最为凶险的关头。
他的意识仿佛漂浮在混沌之中，时而感觉自己化作星辰，时而又被拉回痛苦的肉身。
新旧精神力的交锋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精神世界彻底崩塌。
若非他早已将《养神录》修炼至同境界，恐怕此刻早已在这股狂暴的精神洪流冲击下崩溃。
即便如此，他的意识防线也已岌岌可危，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新旧两股磅礴的精神力如同两条巨龙在他识海中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精神世界剧烈震颤。
表面上看，这块透明晶石蕴含的精神总量与先前那块相当，似乎只是让他的精神力翻倍。
但精神力量的提升绝非简单的算术叠加。
当他原有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一个相当高度时，每增加一丝都需要付出指数级增长的代价。
这就如同攀登高峰，越接近顶峰，每前进一米所需的体力和毅力就呈几何倍数增加。
周阳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撕成了千万个碎片，又在《养神录》的作用下艰难重组。
他能感知到，如果这次能够成功突破，所带来的提升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那将是质变式的飞跃，如同溪流汇入江海，将彻底改变他对精神世界。
但此刻，他正站在崩溃的边缘。
新涌入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断冲击着他已经饱和的精神壁垒。
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刺穿他的灵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阳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道德经》中的箴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夫唯不争，故无尤。”
自己一直以来试图强行控制精神力的做法，恰恰违背了道家“顺其自然”的真谛。
真正的道，不在于强求，而在于顺应。
如同大禹治水，堵不如疏，引导胜于压制。
这一刻，周阳彻底放下了执念。
他不再试图充当精神力的主宰者，而是化身为一个耐心的引路人。
他以意念为指引，让新旧两股精神力如同阴阳双鱼般开始缓缓旋转。
新生的精神力活泼灵动，如春日山涧；原有的精神力厚重沉稳，如秋日深潭。
二者在他的引导下，渐渐找到了相生相济的韵律。
然而这刚刚建立的平衡脆弱得如同晨露。
周阳能感知到，只要自己的心神有丝毫波动，这个脆弱的漩涡就会瞬间崩塌。
届时，两股失去制约的精神力将在他的精神世界中激烈碰撞，最轻的后果也是神智尽失，重则当场殒命。
他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地，呼吸若有似无，整个人仿佛与天地同频。
精神力形成的阴阳鱼越转越快，却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他仿佛又回到当初从龙脊山悬崖坠落，顺着湍急的河水漂流千里时的状态。
那时的他也是如此，在完全放松的状态下，突破了地阶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