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四十分。
整栋大楼沉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只有三楼最东面的那间办公室还亮着灯——那是戴雨浓的办公室,他经常在那里过夜。
虽然经常不当人,镇压异己,滥杀无辜。
但作为抗战时期收集关键情报、维护战时安全的特务首脑,戴雨浓工作确实尽忠职守。
值班的机要员小周,正坐在电台前,眼皮不停打架。
凌晨三点本就是人最困的时候,更何况他已经连续三天值夜班了。
突然,耳机里传来一阵信号。
小周猛地清醒过来,手指下意识地按住耳机,仔细辨听。
这个信号——是“锦鲤”!
小周飞快地抄收完电文,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几乎是跑着穿过走廊,敲响了戴雨浓办公室的门。
戴雨浓还没有睡。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关于周望叛逃的最新报告。
从周望失踪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一个叛徒不值得他失眠,可那份名单却是真的要命。
关键是情报传来得太晚,等到发现对方叛逃,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星期了。
还好他反应快,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锦鲤”,让对方安排申海站的人员转移潜伏。
倒不是没想过直接对申海站下令,可“陈家”在申海一手遮天,与其让他们仓促撤离导致暴露,还不如直接交给“陈家”。
尽管双方发生了几次不愉快,可在抗日的大义面前,他相信“锦鲤”还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的。
简单地说,就是“君子可欺之以方”。
只要别像校长那样“微操”就行了。
敲门声响起,在凌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进来!”
小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局座,锦鲤急电。”
“快拿过来。”
戴雨浓激动地站起来,接过电文迅速浏览。
虽然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周已抓获,名单找回。如何处置,速示。”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了褶皱。
“太好了。”
不愧是“锦鲤”,下午发电,凌晨就找到了人和名单,甚至还把周望给抓了回来。
显然,对方是真的把自己的命令当回事,收到电报后就开始行动。
熬到现在没有休息是对的,他就知道“陈家”不会让他失望。
戴雨浓抬起头,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嗅到猎物踪迹时的锐利。
“回电。”
小周立刻掏出纸笔,开始记录。
“立即将周望押送回渝。名单原件一并送回。沿途安全由‘锦鲤’全权负责,不必请示。雨浓。”
小周飞快地记下,转身要走。
戴雨浓叫住了他。
“等等。再加上一句——‘此番恩情,雨浓记下了。’”
小周愣了一下。
他跟了戴雨浓这么多年,从没见局座在公事电报里加过这种话。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戴雨浓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夜色深沉,山城的灯火已经次第熄灭,只有嘉陵江对岸的几盏路灯还亮着,在江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他把那封电文又看了一遍,然后划燃火柴,把它烧了。
纸张卷曲、焦黑,最后化成灰烬,飘落在烟灰缸里。
这件事,算是他个人的失误,可不能报上去。
但这份情,是一定要记下的。
“陈家”那几条走私渠道,再放宽一些吧。
反正他也有赚。
至于校长的命令——如果校长的话真的管用,后世戴雨浓也不会因为贪腐敛财而晚节不保了。
申海郊外,废弃仓库。
陈轩静静地等待着,香烟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半个小时后,总部的回电到了。
看完电文,陈轩将那张纸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然后走到周望身边蹲下身,再次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和脉搏。
昏迷状态稳定,脉搏有力,大约还能再睡两到三个小时。
“怎么样?”
宪兵分身问。
陈轩传达了戴雨浓的命令。
“将周望和名单送回山城。估计戴老板想要亲自审问。”
“送回去?他知道申海距离山城有多远吗?”
“合着真把我们当杨白劳了。”
分身们非常不满,他们可不是押解员。
“好了,别发牢骚了。”
陈轩站起身。
“正好顺便视察一下走私渠道。现在联合社的业务越来越大,之前那几条走私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