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报纸是刚送来的,油墨还没有干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头版头条,用大号铅字印着“万家岭大捷”四个字。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报纸递给身边的叶将军。
“叶将军,你怎么看?”
叶将军接过报纸,扫了一眼。
“好事……不管是谁打的,只要是打日本人,就是好事。”
张先生点点头,走回桌前坐下。
“薛岳这一仗,打得很漂亮。全歼日军一个师团,这是抗战以来头一遭。”
“是啊!”
叶将军把报纸放在桌上。
“可惜,这样的仗太少了。”
“会多起来的。”
张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很烫,苦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叶将军,你说,薛岳为什么能打赢这一仗?”
叶将军想了想。
“兵力优势,地形优势,战术得当。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那批装备。”
张先生放下茶杯,看着窗外。
陈轩提供给薛岳的物资太多,人多眼杂,根本瞒不住。
国党知道,红党自然也一清二楚。
事实上,自从“陈家”主动暴露以来,国党和红党都收到过不少支援,尤其是红党。
几百吨的物资,几百万的资金,全都免费提供,除此之外还有专门的交易渠道,将根据地那些卖不出去的东西交给陈家,换来大批的粮食和军火药物。
因此,如今红党和八路军的发展愈发顺利,有钱有粮有枪。
除了华中,其它各个战线上,日军的攻势都受到阻碍,尤其是华北,到现在才堪堪占领河北、山东、山西,以及一部分河南区域。
在陈家的物资支持下,中国充分发挥出了自身人力,以及地域优势。
窗外,汉口的街上,人们还在欢呼。
鞭炮声一阵接一阵,火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像星星坠落人间。
“他在给薛岳的贺电里,写了什么?”
叶将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念道。
“欣悉南浔大捷,尽歼丑类,挽洪都于垂危,作江汉之保障,并与平型关、台儿庄鼎足而三,盛名当永垂不朽。”
张先生听到这,不由的笑了。
“他倒是不客气。平型关是咱们打的,台儿庄是李宗仁打的,万家岭是薛岳打的。他把这三仗放在一起,是把咱们和李宗仁、薛岳都摆在一条线上了。”
叶将军也笑了。
“他是新四军军长,又是北伐名将。他这么说,薛岳心里舒服,李宗仁心里也舒服。至于咱们……”
他顿了顿。
“咱们不需要舒服,咱们需要的是打赢。”
张先生点点头。
“说得好……咱们不需要舒服,咱们需要的是打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长江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江面上,几艘小火轮正缓缓驶过,烟囱里吐出的黑烟被风吹散,像一抹浓墨融进水墨画里。
“叶将军。”
“嗯?”
“你说,那个‘陈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直到现在,他依然不明白“陈家”是怎么冒出来的。
就算是隐世家族,也不可能不露一点痕迹。
可直到现在,无论是他们还是国党,又或者日本,都找不出一丝关于这个“陈家”的线索。
叶将军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但他们帮我们运过粮食,送过药品,还救过我们的同志。”
“是啊。”
张先生轻声说。
“他们帮过我们。”
他转过身,看着叶将军。
“所以,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只要他们打日本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是!”
叶将军立正。
窗外,鞭炮声还在响。
火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像星星坠落人间。
张先生望着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天空,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万家岭的硝烟,终于散了。
但武汉会战还在继续……中日之间的这场战争,也远远没有结束。
这时,他想起延安那边发过来的关于对方对他们的看法——
“唯有你们,只有你们,才能改变这个时代,拯救这个国家。”
这句话,不仅是对红党的肯定,也是对他们的信任。
“有机会的话,我倒真想跟陈家那位大少爷见一见……听说他挺大方的。”
与此同时,申海,霞飞路308号。
陈轩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