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老狐狸,莫不是把主意打到钱柜那小子的头上了?”
钱公明见心思被点破,倒也不再藏着掖着,当即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少主果然是目光如炬、英明神武,钱某这点微末心思,终究是瞒不过少主的法眼。”
小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眉心,眼神中透着几分对那少年的不舍。
“唉,其实从你提及人选二字时,我这心里便早有预感,以你这刁钻的眼光,定然是会开口向我要走钱柜的。”
他站起身来,在石桌旁缓缓踱步,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机灵少年。
“确实,这孩子自幼便跟你身边摸爬滚打,历经了不少风雨,其为人处世的手段,早已磨砺得极其老辣谨慎。”
小乙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钱公明,眼神中多了一丝赞许。
“这些年来,他在你身边耳濡目染,倒也真真切切地学到了你这位大东家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风姿。”
他复又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妥协。
“若论起在这安里城独挑大梁,放眼咱们手底下的人,他也确实是个不作他想的不二人选了。”
钱公明听出小乙话里的松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又故意做出一副忐忑的模样。
“少主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接下来,总不会还要跟钱某说个‘但是’吧?”
小乙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哑然失笑,伸手指了指这位老成持重的商贾,笑骂出声。
“哈哈哈,既然你钱兄都已经舍下这张老脸亲自开口了,我今日便是心中真有千百个‘但是’,此刻也是断然不能说出口了啊。”
钱公明闻言,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再次躬身行礼。
“少主深明大义,钱某感激不尽,只是这安里城虽有了钱柜坐镇,可少主应当知晓,眼下咱们手中,能堪大用的心腹之人,着实是不多了。”
他眉头微皱,语气中透着几分对未来布局的忧虑。
“若想将这瑞禾堂的招牌彻底插遍北邙的疆土,咱们还得尽快再物色一些知根知底、办事妥帖的得力人手才行。”
小乙的脸色也随之凝重了起来,他双手负后,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可是钱兄啊,在这北邙的广袤土地上,咱们终究是外来之客,人生地不熟的,你让我去哪里凭空变出那些个绝对可靠之人呢?”
钱公明微微一笑,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他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进言。
“这等棘手之事,少主您何不放下身段,去求助一下夫人呢?”
小乙微微一怔,似是被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毕竟,夫人她可是出身于这北邙的簪缨世族,在此地经营多年,背后的盘根错节远非咱们可比,也许她那里,会有什么出奇制胜的办法也未可知。”
小乙沉吟片刻,觉得此言大有理,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
“好,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夜色已深,钱兄今日也劳累了一整天,且先回房去安歇吧。”
钱公明见好就收,当即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倒退着向后走去。
“是,那公明便不再叨扰少主,先行告退了。”
送走了钱公明那个老狐狸,小乙揉了揉因为饮酒而略显发烫的脸颊,转身推开了自己房门的木门。
屋内烛火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暖香。
“小乙哥,你可算是回来了啊?”
一道温婉如水却又带着几分北地女子独有飒爽的嗓音,在屋内轻柔地响起。
红菱快步迎上前来,极其自然地替小乙褪去了带着寒意的外袍,那双关切的美眸在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流转。
“今夜那般阵仗,你这做主心骨的,没被那些个商贾灌喝多吧?”
小乙顺势握住她那双微凉的柔荑,嘴角勾起一抹温醇的笑意,眼神中满是宠溺。
“你且把心安稳地放在肚子里吧,你家夫君我这酒量,那可是千杯不醉,好着呢。”
红菱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反手握住他的手掌,拉着他在榻上坐下,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
“我瞧你这步履轻盈的模样,看你今天这心情,似乎是相当不错嘛。”
小乙轻笑一声,伸手刮了一下她那挺翘的琼鼻,眼中满是笑意。
“哟,我家红菱这双眼睛莫不是开了光,连我这深藏不露的心思,你都能一眼看出来了?”
红菱撇了撇嘴,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小乙那微微上扬的唇角。
“那是自然,你且去照照铜镜,看看你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满脸都挂着那算计得逞的笑呢。”
小乙被她说破了心思,也不恼,只是顺势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