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座香火鼎盛的白马寺离开后,小乙便一直斜靠在车厢的角落里,眉头微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的怀里,或者说他的脑海深处,此刻正揣着一个足以让天下格局震荡的惊天秘密。
他微微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山洞中那老人口中所述的过往。
小乙实在不知道,等这次游历结束回到那座波谲云诡的庙堂之后,自己究竟该以何种面目去面对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
他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身旁这位正满眼柔情看着自己的贴心女子。
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若是知晓了这桩被岁月黄沙掩埋的旧事,这北邙的大地又该掀起怎样的一场腥风血雨。
小乙只能深吸一口气,将这如山般沉重的一切,强行压制在胸腔的最深处。
他要把那些骇人听闻的秘密,连同那枚传国的印信一起,彻底埋葬在无人知晓的心底。
红菱虽然心思单纯,但作为一个女子的直觉却是极其敏锐的。
她看着身旁那个平日里总是云淡风轻的小乙哥,此刻却仿佛被一团化不开的阴霾所笼罩。
“小乙哥,你怎么了?”
红菱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那白皙的小手,轻轻扯了扯小乙的衣袖。
“这一路上,怎么总觉得你心事重重的,连话都少了许多?”
就连这位被保护得极好的北邙公主,都真切地感觉到了小乙身上生出的那一丝异样与疏离。
小乙闻言,猛地回过神来,迅速收敛了眼底的阴郁,勉强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我没事,只是不知为何,这马车晃悠得久了,总觉得身子有些乏累。”
他随口扯了个谎,试图将这沉重的话题轻描淡写地揭过。
“可能是在那阴暗潮湿的山洞里面待得久了,不小心沾染了些许风寒吧。”
红菱一听,那张俏丽的脸庞上立刻浮现出掩饰不住的焦急与担忧。
“那我们要不要让老黄把车赶快些,在前面的镇子上找个高明的大夫好好给你瞧瞧?”
小乙轻轻拍了拍红菱的手背,安抚着她那颗悬着的心。
“不用这般兴师动众,我的身子骨还没那么娇贵,过些天多晒晒太阳应该自然就好了。”
车厢外,老黄那漫不经心的鞭子偶尔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这支暗藏锋芒的车队,就这样在北邙苍凉的大地上一路走走停停。
经过了数日的颠簸,他们终于赶到了那座在北邙商贾口中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安里城。
在小乙看来,这北邙的广袤疆域上,所有的城镇好像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个模样。
无非就是城墙的高低厚薄不同,或者是城内的人口规模有的大,有的小罢了。
而眼前这座巍峨的安里城,其城池的规模与那座北邙重镇萨鲁城相比,竟是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小乙挑起车窗的帷裳,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池。
看着街道两旁那些当地百姓们身上虽然粗糙但却厚实保暖的穿着打扮。
再看看这宽阔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热闹程度。
小乙心中便已有了计较,这里确实如传闻中那般,是北邙相对比较富庶繁华的一方宝地。
“红菱,这安里城看着如此繁盛,此地的百姓们,平日里都是以何为生啊?”
小乙放下帷裳,转头看向身旁的红菱,语气中带着几分考校与好奇。
红菱听到小乙主动发问,顿时来了精神,眼中闪烁着几分作为北邙主人的自豪。
“小乙哥,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这里可是我们北邙大地上名副其实的真正商贸中心。”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虚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大圈。
“若是从这安里城一路向北望去,那可都是一望无际的广袤土地。”
说到这里,红菱的语气中又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我们北邙的疆域,可不像你们赵国那般四季分明、气候温和。”
“因为这苦寒的天气,所以这边的土地上,无论怎么侍弄,也长不出你们那儿那种精细的好粮食来。”
小乙微微点头,他自然清楚这南北两国在水土气候上的天壤之别。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北邙却有一种极其坚韧的青稞,偏偏可以在这凛冽寒冬的恶劣气候下顽强地生长。”
红菱的眼中闪过一丝对这片土地的敬畏与热爱。
“千百年来,我们北邙的无数百姓们,大都便是以这粗糙却能果腹的青稞为食,才得以在这苦寒之地繁衍生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凑到窗前,指了指窗外喧闹的集市。
“喏,小乙哥你看,就是那路边上那个大娘正在摊子上卖的青稞饼。”
小乙顺着红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