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索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层层包裹着的小物件。
老人将那物件平放在宽大的手心之上,用那短而粗的手指,一层一层、极为缓慢地将其打开。
随着绸缎的滑落,一抹温润的绿意瞬间映入眼帘,里面静静躺着的,竟是一枚水头极足、通体碧绿的翡翠手镯。
“红菱丫头,你且上前来。”
赵衡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醇厚。
红菱依言向前迈了半步,凑到了赵衡的身前,目光有些好奇地落在那枚镯子上。
“叔叔如今也是个落魄之身,身无长物,这枚镯子,还是早些年我在赵国时,亲手送给你那苦命婶婶的物件。”
老人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名状的哀伤与怀念,仿佛又看到了昔日那段峥嵘却又温馨的岁月。
“在我准备离开故土之前,特意悄悄吩咐王刚替我将它寻了回来,一直贴身带在身上。”
赵衡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枚承载着无数回忆的镯子递到了红菱的面前。
“如今,叔叔便将它转送给你了,就当是叔叔给你们这两个小辈补上的一份新婚贺礼吧。”
红菱看着那枚价值连城且意义非凡的镯子,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为难地转过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眸求助似地看了看身旁的小乙,不知自己究竟该不该收下这份重若千钧的礼物。
小乙看着赵衡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心中了然,微微点了点头。
“红菱,既是叔叔的一片拳拳心意,你便安心收下吧。”
得到小乙的应允,红菱这才双手略微颤抖地接过了那枚翡翠手镯。
“是,红菱谢过叔叔厚赐。”
赵衡看着少女将镯子妥帖收好,脸上的笑意更甚。
“往后在这北邙,这混小子若是敢仗着几分本事欺负你,你尽管来找我,叔叔定会替你做主,打断他的狗腿。”
小乙闻言,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苦笑出声。
“叔,瞧您这话说的,红菱待我情深意重,我疼她还来不及,又怎会舍得欺负她呢。”
赵衡瞪了小乙一眼,随即便收敛了笑意,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好了,闲话便说到这儿吧,去把娄先生和钱公明都一并叫到这屋里来,咱们也是时候该和大家伙儿正式见个面,议一议正事了。”
红菱极有眼力见地福了福身子,乖巧地退出了房间。
不多时,一袭青衫、气质儒雅的娄先生与那总是满脸和气、透着精明干练的钱公明,便联袂来到了赵衡的房间。
一番主仆重逢、劫后余生般的激动寒暄过后,几人迅速收敛了情绪,开始切入今日的正题。
“老爷,既然咱们如今已然不必再在这北邙的阴暗角落里东躲西藏了,那往后,老奴是否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称呼您一声康亲王了?”
钱公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激动,在得知自己终于可以恢复自由之身,且主子也有望重见天日后,他连说话的嗓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赵衡却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世态炎凉的淡然笑意。
“什么王爷不王爷的,皆是些过眼云烟罢了,虽然我已经不用再顶着个假名字苟活于世,但我这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我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王爷了。”
老人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位心腹,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往后啊,你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一声老爷吧,赵老爷听着,倒也挺顺耳。”
钱公明恭敬地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一旁的娄先生轻轻捋了捋胡须,眉头微蹙,率先抛出了当下亟待解决的难题。
“老爷,殿下不日便要按照既定的计划,陪同红菱郡主一起出游。”
娄先生顿了顿,目光在小乙和赵衡之间流转。
“可是,如今这关乎北邙国本的盐政和马务两大肥差,朝堂之上却都还没有一个最终落定的章程。”
这位智计百出的谋士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潜藏在暗处的危机。
“不知老爷对于此事,可有什么高瞻远瞩的意见?”
赵衡闭上眼睛,手指在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节奏的声响。
“这马匹的生意,如若是经由欧阳家出面打理,那自然是不必我们再去过多操心的。”
老人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洞若观火的精芒。
“有我在这背后运筹帷幄,再加上小乙的身份作为背书,这桩买卖自然可以顺风顺水地做下去。”
赵衡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几分凝重。
“只不过,这牵扯甚广的官盐买卖嘛,若是最终落入了那卢家的口袋里,恐怕往后会生出些许难以掌控的麻烦啊。”
赵衡冷静而冷酷地剖析着北邙朝堂的局势,仿佛那高高在上的庙堂只是他手中的一盘棋局。
“你们需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