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曦如同利剑般劈开萨鲁城上空的重重阴霾时,小乙已然洗漱完毕。
他换上了一袭彰显赵国皇子身份却又不过分张扬的月白色锦袍。
在几名北邙宫廷侍卫的引领下,小乙踏上了前往北邙皇宫的青石板路。
这座北邙皇宫不似赵国宫廷那般婉约精致,处处透着一股子粗犷与肃杀的气象。
高耸的城墙犹如一头匍匐在地的洪荒巨兽,冷眼睥睨着世间万物。
小乙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那些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
他知道,今日面见这位刚刚踩着尸骨登基的北邙新王,已经不再是先前他所认识的那位南院大王了。
踏入那座金碧辉煌却又透着森寒之气的大殿,小乙微微低头。
他的目光越过光可鉴人的金砖,落在了那张象征着北邙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男人。
南宫桀就那般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雄主威压。
小乙上前几步,按照两国相交的礼仪,不卑不亢地拱手作揖。
“小乙参见陛下。”
龙椅上的南宫桀闻声,那张犹如岩石般坚硬的脸庞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看似爽朗的豪迈大笑。
“哈哈哈,好小子,你终于来了。”
这笑声在大殿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却又让人摸不清其中究竟藏着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小乙依旧保持着那份恭敬却疏离的姿态,语气平缓如水。
“陛下登基,小乙也未曾表示祝贺。”
“今日特来当面道贺。”
南宫桀猛地一挥宽大的袍袖,从龙椅上站起身来,犹如一座移动的铁塔般走下玉阶。
“好了,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客套。”
他走到小乙身前,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似羸弱的赵国皇子。
“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吧?”
小乙微微垂首,将眼底的锋芒尽数敛去。
“回陛下,习惯。”
南宫桀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小乙的肩膀,力道之大险些让小乙一个踉跄。
“就想与你商量呢,你与红菱大婚之后,那座府邸就送给你们了如何?”
这句话看似是长辈对晚辈的恩赐,实则却是一次不动声色的试探。
小乙心头一凛,脑海中思绪电转。
那座府邸本是当今陛下的旧宅,若是自己坦然受之,无异于是在告诉北邙人,他这个赵国皇子已经彻底折了脊梁。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再次深深一揖。
“小乙谢过陛下恩典。”
“不过,请恕小乙不能接受陛下的好意。”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南宫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眼神变得如刀锋般冷冽。
“什么?”
那两个字从他牙缝中挤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之怒。
小乙却并未被这股气势压倒,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宁折不弯的青竹。
“陛下息怒。”
“小乙是觉得,无论如何,小乙也是赵国的皇子。”
“虽然人是到了北邙,可是总不能有失赵国的体面。”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闪过一抹属于皇室的骄傲与倔强。
“两国和亲,皇子入赘,已经让赵国蒙羞了。”
“如若小乙再住进陛下所赐的府邸,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底线,又巧妙地借了赵国的名头来挡箭。
南宫桀死死盯着小乙看了半晌,那股压迫感犹如实质般笼罩在小乙头顶。
就在小乙以为这位暴君要发作之时,南宫桀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话虽如此,可是你们不日就要完婚,你打算带着红菱住哪里?”
小乙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勉强过了。
“陛下,小乙已经在城中置办了一处宅院。”
“可能没有陛下所赐的府邸那么好,不过也绝不会委屈了红菱。”
南宫桀那浓密的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讶异。
“你小子,动作倒是真快啊。”
“人还没到,宅子都已经安置好了?”
小乙微微低头,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思熟虑后的沉稳。
“陛下,小乙既已下定决心来北邙,那必然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才是。”
南宫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重新向着那张龙椅走去。
“好,那就依你的意思吧。”
小乙再次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