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大势所趋,若是还不能成事,那简直就是老天爷瞎了眼。
众人正沉浸在这股气吞万里的豪情之中,议事厅外,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略显苍老却透着无尽沧桑与睿智的声音,缓缓飘入厅内。
“殿下,这些便是您口中所说,那些在江湖上翻云覆雨的朋友吧?”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还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的小乙,身子猛地一震,竟是慌忙站起身来。
他快步迎向门口,脸上的桀骜与豪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恭敬。
众人顺着小乙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朴素青衫、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拄着一根紫竹杖,慢条斯理地跨过门槛。
老者的面容清癯,那双深陷的眼眸中,仿佛藏着整座天下的纵横捭阖。
“娄先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小乙赶忙上前,虚扶了老者一把,语气恭敬得让在场的江湖大佬们都暗暗心惊。
“诸位兄弟。”
小乙转过身,面向厅内众人,神色郑重地介绍起来。
“这位娄先生,乃是小乙背后的首席谋士。”
“不瞒诸位,小乙走到今日,所做的一切决断,皆是仰仗先生在背后运筹帷幄、从旁指点。”
“没有娄先生,便没有今日的小乙。”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深知小乙的城府与手段,能让这样一个心气极高的少主如此推崇备至的人物,那该是何等恐怖的智妖?
于是,哪怕是狂傲如马标,冷傲如裴疏鸿,此刻也不敢有丝毫托大,纷纷站起身来,整理衣冠。
“见过娄先生!”
众人齐刷刷地拱手抱拳,态度极为恭谨。
“先生,这些便是我先前跟您提过的那些生死之交。”
小乙侧过身,指着厅内的众人,轻声说道。
娄先生拄着竹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殿下莫急,且让老朽来猜上一猜。”
娄先生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位富甲天下、体态宽胖的钱公明身上。
“这位气度雍容、浑身上下透着股和气生财味道的,想必就是那执掌江南第一米行瑞禾堂的大东家,钱公明,钱大掌柜吧?”
钱公明心中一凛,他自问掩饰得极好,却不想被这老者一眼看穿了底细。
“先生英明,正是鄙人。”
钱公明连忙上前一步,深深地作了一个揖,再不敢有半分商贾的市侩。
娄先生微微颔首,目光又移向了钱公明身旁那位精明强干的中年人。
“既然钱大掌柜在此,那这位眼神内敛、行事沉稳的,周裕和周掌柜,便不必老朽多费口舌了吧?”
周裕和也是恭敬地弯腰行礼,额头上竟是隐隐渗出了一层细汗。
随后,老者的目光转向了那两座铁塔般的汉子。
“这两位壮士,筋骨强健,身上带着常年风餐露宿的沧桑与悍勇,应该就是那纵横西南道的马帮双雄,马标和马可两位当家了吧?”
“草莽汉子,见过娄先生!”
马标和马可齐齐抱拳,声如洪钟,语气中却透着对读书人的敬畏。
娄先生抚了抚花白的胡须,又看向了那个身上仿佛还带着江水寒意的冷峻男子。
“这位壮士,身形修长,站姿如松,身上那股子凌厉的剑意和水汽掩都掩不住,若老朽没猜错,应该便是那掌控水运的漕帮裴帮主吧?”
裴疏鸿眼神微微一凝,心中对这位老者的洞察力感到骇然。
“裴疏鸿,见过娄先生。”
裴疏鸿单膝微微一屈,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江湖大礼。
最后,娄先生的目光落在了那白衣胜雪、风度翩翩的徐子贤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至于最后这位,气定神闲,眉宇间透着经天纬地的才气,想必就是那位将滨州盐商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白衣贤公子了?”
徐子贤闻言,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底。
“先生谬赞了,晚辈徐子贤,不过是些雕虫小技,在先生面前班门弄斧,见过娄先生。”
见娄先生如数家珍般将众人一一点破,小乙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娄先生身边,环视着自己这群引以为傲的班底。
“诸位兄弟,今日当着大家的面,小乙有一句话要说清楚。”
小乙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今后咱们去了北邙,若是遇到小乙分身不暇,或是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
“可能需要劳烦诸位,皆以娄先生马首是瞻!”
厅内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