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少卿好雅兴,大清早的在这里考古?沈清辞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苏少卿抬头,见是她,忙起身拱手:沈小姐来得正好,你看这个。他指着地上那堆灰白色的灰烬,寻常木料烧完是黑褐色,这个却带着些晶亮的碎屑,像是...琉璃。
沈清辞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点碎屑,放在鼻尖轻嗅:不止是琉璃,还有硝石的味道。她忽然看向苏少卿,少卿有没有觉得,这火起得太蹊跷了?
小姐的意思是...
寻常走水,要么从后厨的炉灶开始,要么从仓库的布料堆蔓延,可你看这里,沈清辞指向正厅的位置,那里的梁柱烧得最彻底,火势是从中间往四周扩散的,倒像是有人在正厅摆了个火盆,还嫌不够旺,又泼了些助燃的东西。
苏少卿眼睛一亮:小姐是说,有人故意纵火?
不然呢?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锦绣庄的账目上个月刚交上去,据说盈利比去年翻了一倍,二房那群人正眼热呢,这时候失火,不是毁尸灭迹是什么?
正说着,就见一个差役匆匆跑来:少卿,查到了!锦绣庄的账房先生说,上个月三姑娘让他改了几笔账目,把一批本该入库的云锦记成了损毁,还支走了库房的三个伙计。
苏少卿看向沈清辞,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沈小姐果然料事如神。
沈清辞却没接话,目光落在废墟角落里那个半埋在灰烬里的木盒上。她走过去,用树枝把木盒扒出来,见上面的锁已经被烧熔,便直接掰开盒盖。里面的东西大多已化为灰烬,只有一块巴掌大的玉佩,被烧得黢黑,却依旧能看出上面雕刻的祥云纹。
这是...沈惊寒凑过来,看清玉佩的瞬间瞳孔骤缩,这是父亲给母亲的定情信物,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辞指尖轻抚过玉佩上的裂痕,忽然笑了:看来二房不仅想毁了锦绣庄,还想嫁祸给父亲呢。她将玉佩递给苏少卿,少卿不妨查查,这块玉佩最近有没有在三姑娘那里出现过。
苏少卿接过玉佩,神色凝重:小姐放心,属下这就去查。
从锦绣庄出来时,日头已升至半空。沈清辞刚要上马,就见街角的茶铺里走出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二房的沈明薇。她穿着身素色衣裙,脸上还带着泪痕,见了沈清辞,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扬起下巴,摆出那副高傲的样子。
姐姐怎么会在这里?沈明薇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柔弱,这里刚出过事,晦气得很,姐姐还是早些回去吧。
沈清辞看着她眼底未散的惊慌,忽然觉得有趣:妹妹不也来了?难不成是来给锦绣庄的亡魂烧炷香?
我...沈明薇被噎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姐姐就别取笑我了,锦绣庄变成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毕竟是祖母传下来的产业。
哦?是吗?沈清辞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可我怎么听说,有人趁着火势,把库房里的几匹云锦偷偷运走了?那可是贡品级别的料子,妹妹说,要是被查出来,会定个什么罪呢?
沈明薇的脸唰地白了,后退半步撞到身后的丫鬟:你...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有没有,查一查就知道了。沈清辞微微一笑,转身翻上马背,妹妹还是好自为之,别等大理寺的人上门,才想起后悔。
说罢,她双腿一夹马腹,与沈惊寒并肩离去,只留下沈明薇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回府的路上,沈惊寒忍不住问:你真的觉得是明薇动了手脚?
是不是她亲自动的不重要,沈清辞侧头看着路边掠过的街景,重要的是,二房脱不了干系。父亲已经把证据递到了御前,想必过几日就会有结果。她忽然笑出声,说起来,那日在茶楼,苏少卿看我的眼神,倒像是见了个怪物。
沈惊寒无奈摇头:你呀,总是把人耍得团团转。不过...这次多亏了你。
一家人说什么谢。沈清辞扬鞭指向远处的城楼,哥哥你看,今日的天多蓝,等把这些糟心事处理完,咱们去城外的温泉庄子住几日如何?我听说那里的梅花快开了。
沈惊寒看着妹妹眼里的笑意,心中郁气一扫而空:好,都听你的。
傍晚时分,宫里果然传来消息——皇帝下旨,命大理寺彻查锦绣庄失火案,着令二房所有人不得离京,听候发落。消息传到沈府时,二夫人正在佛堂里烧香,听闻旨意,手里的签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竹签撒了满地,像是她此刻七零八落的心。
沈明薇在房里听到消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被丫鬟扶住才勉强站稳。她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想起昨日母亲偷偷塞给她的那个锦盒,说是从锦绣庄抢出来的几匹云锦,让她找机会送到城外的庄子里。当时她只觉得心慌,如今想来,那哪里是云锦,分明是催命符!
小姐,怎么办啊?贴身丫鬟哭哭啼啼,听说大理寺的人已经去搜查咱们院子了!
沈明薇浑身发抖,忽然想起沈清辞上午说的那些话,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