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窃私语声低了下去,人们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眼前的队伍,只是眼神中或多或少多了几分审慎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徐小言抬头望向前方,预检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已经能看清每个查验口上方闪烁的指示灯颜色,能看清高台后那些穿着笔挺制服的工作人员冷峻的侧脸,他们动作利落,很少抬头与排队者对望。
终于,她们所在的这条队伍临近了分流的末端,每队精确对应一个独立的、用半透明防爆玻璃隔开的查验口。
玻璃后方,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端坐在高台后,面前是嵌入台面的、闪烁着各种数据和代码的曲面屏幕,以及指纹、芯片、虹膜等多种生物识别设备。
先前大厅里尚存的低声交谈,在这里也自觉地、彻底地沉寂下去,空气中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各种扫描仪器运行时发出的规律性“嘀嘀”声,以及工作人员简短、清晰、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指令声。
这种安静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强大的压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反复在心中核对自己携带的物品是否齐全。
徐小言随着队伍向前挪动,她能感觉到身后王姐略带紧张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也能用眼角余光瞥见侧前方。
隔着一个查验口的队伍里,那位红衣贵妇正优雅而从容地将自己那只小巧的银色行李箱平放在传输带上,动作娴熟,神色平静无波,那份自然而然的淡定,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关于身份和底气的宣告。
终于轮到她了!
“抬左手,核验身份芯片”台后的男工作人员声音响起,平板、清晰,没有任何称呼,也没有眼神交流,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了一下,目光落在屏幕上。
徐小言依言,迅速抬起左手腕,将内侧贴近扫描区。
“嘀——”一声略微拖长的、代表验证中的提示音响起,随即,扫描区上方的指示灯稳定地亮起绿色。
工作人员面前的屏幕快速滚动过数行加密数据,最终定格,即使隔着一点距离和反光,徐小言也能隐约看到那醒目的加粗字体:【准入资格:地下城b区(永久居住权)】,她心中稍定,但依旧不敢完全放松。
“资格有效,行李安检,所有随身物品,包括外套,请放入安检仪”工作人员依旧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看一眼,只是伸手指向旁边那个闪烁着绿色运行灯的、类似旧时代x光机的通道入口。
通道不长,一端有另一名穿着同样制服的女工作人员负责监视屏幕和检查出来的物品。
“好”徐小言低声应道,她先是利落地脱下了略显臃肿的外套,仔细摸了摸口袋确认无物,然后将其折叠好。
接着,她将胸前抱了一路的背包取下,拉开最外层主仓的拉链,她没有去看那些被她刻意放在最上层的粗面干饼和矿泉水,只是平稳地将整个背包,连同折叠好的外套,一起放上了黑色橡胶传输带。
传输带无声地启动,承载着她的“家当”缓缓向前,消失在深色帘幕后方。
“嘀——嘀——嘀——”绿灯接连闪烁,节奏平稳,表示通过,背包和外套从另一端滑出,落在干净的收集筐里。
负责检查的女工作人员对徐小言点了点头,公事公办地示意“可以了,取走您的物品”。
整个过程,从身份核验到取回行李,总计不到一分钟,徐小言迅速穿好外套,背上背包,刚要暗自松一口气,就听见旁边相邻的、仅隔着一道透明隔板的查验口,传来一阵明显拔高、打破了此地肃静基调的动静。
“先生,请您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一个明显比之前所有指令都要严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意味。
徐小言和周围不少人一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侧目望去,只见隔壁通道前,一位穿着考究的深棕色皮毛领外套的中年男人,正涨红了脸,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汗珠。
他脚边,一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深棕色皮质行李箱,在传输带上被卡住了,旁边那个显示透视影像的屏幕上,画面被局部放大、高亮标示——在箱子厚厚的衬层和夹板之间,清晰地嵌着几道狭长的、呈现金属特有的高密度白色阴影。
阴影轮廓分明,线条流畅,带有明显的弧度和平直刃口,即使是外行也能一眼认出,那绝不是普通的金属配件或工具,而是……刀具,不止一把,从阴影长度和形状判断,至少有三把,长度都超过了管制标准。
“这……这……这只是我个人收藏的几把工艺刀!是艺术品!你看这刀鞘,这做工!”富态男人试图解释,声音因为急切和慌乱而有些发颤,他用手比划着“我带着它们,也是……也是用来防身的!地下城情况不明,b区就算再好,谁知道刚下去安顿的时候会不会有混乱?我总得有点东西保护自己和家人吧?这合情合理啊!”
他的辩解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空洞,负责该通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