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兴旺端着他那个印着“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搪瓷茶缸,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着车门缓缓打开。阿克夫带着一队精干的护卫守在两侧,个个腰杆笔挺,眼神里透着股子大漠汉子的狠劲儿。
车门推开,先下来的是几个穿着中山装的随从,随后,一位五十多岁、面容清瘦但目光如炬的男人走了下来,他披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老板,这位怕就是李部长提到的韩司长了,管着国家战略资源开发的实权人物。”苏清冷在一旁压低声音提醒道。
万兴旺抿了一口浓茶,没急着下台阶,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管他是谁,到了这儿,就得按咱们的规矩办。”
韩司长站在车边,先是环视了一圈这座拔地而起的钢铁基地,眼神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撼。他身后的几位随行专家更是直接惊呼出声,对着那座高耸入云的磁能感应塔指指点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思议”。
“哪位是万兴旺同志?”韩司长收回目光,看向台阶上的万兴旺,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种常年居于高位的压迫感。
万兴旺这才慢吞吞地下了台阶,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硬化的磁化硅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在韩司长面前站定,也没敬礼,只是微微点头:“我就是万兴旺,韩司长远道而来,辛苦了。”
韩司长身后的一个年轻秘书见万兴旺态度这么随意,眉头一皱就要上前说话,却被韩司长摆手拦住了。
“万兴旺同志,名不虚传啊。”韩司长主动伸出手,目光直视着万兴旺的眼睛,“我在京城就听说了你的事迹,原本以为只是有些夸大其词,今天亲眼见了这罗布泊基地,我才知道,你比传闻中还要胆大包天。”
万兴旺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胆子不大,在这死亡之海里扎不下根。韩司长,里边请吧,这儿风沙大,别迷了您的眼。”
一行人走进指挥大厅,海因里希和他的德国专家团正围着一台精密仪器争论不休。见万兴旺带着人进来,海因里希赶紧迎了上来,但他一眼就看出了韩司长身份不凡,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万总,这位是……”海因里希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京城来的领导,老海你先忙你的。”万兴旺摆摆手,带着韩司长走到了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韩司长看着沙盘上纵横交错的磁能脉络,以及那个标红的“星火二号”基地核心区,神色变得异常严肃:“万兴旺同志,咱们开门见山吧。你在这儿钻出的液态磁矿,已经引起了最高层的关注。这种能源的发现,意义已经超出了农业开发的范畴,它关系到国家的能源安全。”
万兴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没接话,等着下文。
“上面的意思是,罗布泊基地必须纳入国家统一管理。”韩司长紧紧盯着万兴旺,“我们会成立一个专门的委员会,由国家调拨最顶尖的专家和最充足的资金,而你,万兴旺同志,将作为基地的总技术顾问,继续负责生产。”
此言一出,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阿克夫冷哼一声,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对讲机上。苏清冷也皱起了眉头,这哪是合作,这分明是要接管万兴旺这几年拼命打下的江山。
万兴旺放下茶缸,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看着韩司长,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狂傲。
“韩司长,您这话听着挺为我着想的。”万兴旺指着窗外那片沸腾的工地,“但这片地,是我带着几万个兄弟,一锹一锹从沙子里刨出来的。这下面的矿,是我豁出命去钻出来的。您现在一句话,就要成立委员会来管,那我想问问,我那几万个兄弟的饭碗,谁来管?这塔克拉玛干还没绿透的几十万平方公里,谁来管?”
“万兴旺,你要有大局观!”韩司长身后的秘书忍不住叫道,“这是国家的财富!”
“大局观?”万兴旺猛地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老子在沙暴里快憋死的时候,大局在哪儿?老子被赵家断水断电的时候,大局在哪儿?我万兴旺爱国,但这罗布泊基地的每一块砖,都姓万!谁想伸手,先问问我那两千米地底下的磁能答应不答应!”
韩司长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显然没料到万兴旺竟然敢这么直接地顶撞他。周围的京城专家们更是面面相觑,有的甚至被万兴旺身上那股子杀气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万兴旺同志,你不要意气用事。”韩司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液态磁矿的开发难度极大,不是你一个民营企业能承担得起的。如果出了事故,这责任谁负?”
“不用谁负,我万兴旺拿命顶着。”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语气变得平缓但异常坚定,“韩司长,您来视察,我欢迎。您想合作,咱们可以谈生意。但如果您是想来当家作主的,那对不住,这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