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经历百世轮回，每一世，你都会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离世。父母、妻子、儿女、兄弟、朋友——每一次，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你若能承受百世之痛而不崩溃，便算通过。”
“若承受不住——”
它没有说下去。
但张无忌明白。
话音落下，虚空骤变。
第一世。
他站在一间昏暗的茅屋中。床上，躺着一个苍老的妇人——那是殷素素。她的头发已经全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浑浊无光。
“无忌……娘……不行了……”殷素素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蝇。
张无忌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如铁，骨瘦如柴。
“娘……”他开口，声音沙哑。
殷素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你爹……在下面等了我几十年……我该去陪他了……”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
手，从他的掌心滑落。
张无忌浑身一震。
他知道这是幻境。
但那股失去至亲的痛，却是真实的。如同有人用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他的心脏。
“破。”他咬牙。
幻境碎裂。
第二世。
他站在一座墓碑前。墓碑上刻着——“张翠山之墓”。
身后，殷素素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五哥……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张无忌看着墓碑，看着母亲痛哭的模样，心如刀绞。
“破。”
第三世。
周芷若躺在他怀中，胸口插着一柄长剑。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也染红了他的双手。
“无忌……我……我先走一步……”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
“破！”
第四世。
小昭从万丈悬崖上坠落，他拼尽全力去抓，却只抓到一缕空气。
“公子……小昭……不能再伺候您了……”
“破！！”
第五世。
木婉清为了保护他，被敌人一剑穿心。她倒下时，嘴角还带着笑。
“婉清……”
“破！！！”
第六世、第七世、第八世……
每一世，他都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死去。父母、妻子、儿女、兄弟、朋友——每一次，都是不同的面孔，不同的死法，不同的场景。
但那种痛，是一样的。
撕心裂肺。
痛彻骨髓。
肝肠寸断。
第十世时，他的眼眶红了。
第二十世时，他的身体在颤抖。
第三十世时，他的嘴唇咬出了血。
第四十世时，他的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第五十世时，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但他没有崩溃。
他想起了第一考时的感悟——“我心如混沌，包容万物，却不被万物所困。”
痛苦，也是一种体验。
失去，也是为了更好地珍惜。
“百世轮回，百世之苦。”他喃喃道，“不过是我道心的磨刀石。”
他站起身。
“破！”
第六十世、第七十世、第八十世、第九十世——
他不再颤抖，不再落泪，不再咬牙。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每一世的离别，平静地说出那个字。
“破。”
第一百世。
他站在一座空旷的殿堂中。殿内，只有一个人——他自己。
一个苍老的、垂死的自己。
“你终于来了。”苍老的张无忌看着他，眼中满是疲惫，“我活了十万年，见过无数生死，经历过无数离别。我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
“但此刻，我要死了。”
“我才发现——我从来没有看透过。”
“因为怕痛，所以不敢爱。因为怕离别，所以不敢相聚。”
“我活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留下。”
苍老的张无忌看着他，眼中满是悔恨。
“不要学我。”
“不要因为怕痛，就不敢去爱。”
“不要因为怕离别，就不敢相聚。”
“该爱就爱，该聚就聚——哪怕最后会痛，会离别，至少你曾经拥有过。”
话音落下，苍老的张无忌化作光点消散。
张无忌怔怔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右眼之中，混沌光芒跳动。
“不要因为怕痛，就不敢去爱……”他喃喃道。
这是幻境给他的最后一个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