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剑拔弩张的敌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玄殿主身后两名老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三万年来，他们从未见过玄殿主对任何人侧身让路。即便是当年万界联盟的使者来访，玄殿主也只是微微颔首，从未如此恭敬。
不，不是恭敬。是认可。
张无忌以渡劫中期的修为，硬接化神后期巅峰三招而不倒。这份实力，这份意志，足以让任何人心服口服。
“请。”玄殿主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冰冷。
他转身，朝混沌神殿走去。
身后两名老者紧随其后。
张无忌微微颔首，迈步跟上。身后，百人队伍在张三丰的率领下，鱼贯而行。
混沌神殿的距离，远比看上去更远。
从山谷巨坑边缘到神殿正门，看似不过千丈，但张无忌踏出第一步时便察觉到了异样——脚下的土地在“延伸”。每走一步，前方的距离便拉长一分，仿佛整片空间被某种法则扭曲了。
“空间折叠。”他轻声自语。
右眼之中，银白色的空间法则光丝微微跳动。他看清了——神殿周围被布下了层层叠叠的空间阵法，将千丈的距离拉伸到了万丈。这不是为了阻挠来者，而是为了保护神殿。寻常修士若没有指引，走一辈子也走不到殿门前。
玄殿主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能看穿空间折叠？”
张无忌没有回答。他只是迈步，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空间折叠的节点上，步伐从容，如同走在自家后花园。
玄殿主不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万丈距离，在几人的步伐下，一炷香后便走到了尽头。
混沌神殿的正门，就在眼前。
那两扇暗金色巨门高达三十丈，门上刻满了浮雕——山川河岳、日月星辰、人物走兽、战争场面。近距离观看，那些浮雕比远处更加精细，每一道线条都流畅如水，每一个人物都栩栩如生。有的浮雕上，强者与强者在虚空中搏杀，拳掌相交间，空间崩塌；有的浮雕上，万界联盟的使者齐聚一堂，共商诸天大事；有的浮雕上，大破碎降临，世界崩塌，强者陨落，众生哀嚎。
那是混沌神殿的历史。
是起源之地三万年的记忆。
玄殿主走到门前，抬手按在门扉上。
“嗡——”
暗金色的光芒从门扉上涌出，那些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山川在流动，星辰在旋转，人物在走动，战争在进行。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最终将整座大门照得通透。
“轰隆隆——”
巨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条长达千丈的甬道。甬道两侧，每隔十丈便矗立着一尊石像。那些石像高达三丈，身披战甲，手持兵器，面容古板，栩栩如生。它们不是装饰，而是混沌神殿的守卫——上古战争傀儡，化神初期的战力。
甬道尽头，是一片光芒。
那光芒呈混沌色，柔和而不刺眼，如同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
玄殿主迈步踏入甬道。张无忌紧随其后。身后百人队伍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甬道中回荡，发出沉闷的轰鸣。
穿过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殿堂，出现在眼前。
殿堂高达千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混沌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四壁之上，刻满了壁画——那是混沌神殿从诞生到鼎盛的全过程。壁画中的人物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墙上走下来。
殿堂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平台。
平台呈圆形，直径千丈，由整块混沌原石雕成。平台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上的混沌珠光芒。平台边缘，矗立着三十六根石柱，每一根都有十人合抱之粗，柱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平台中央，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
他看起来极其苍老——须发皆白，白须垂至腰际，白发披散在肩头。他的面容清癯，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他的身形枯瘦，盘膝坐在那里，如同一尊风干了的木乃伊。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深灰色的眼睛，瞳孔中倒映着混沌的虚无。那虚无之中，有星辰在生灭，有世界在诞生与毁灭，有万物在轮回。
混沌老祖。
化神大圆满巅峰。
距离渡劫期，只差一层窗户纸。但这层窗户纸，他已经卡了三万年。
张无忌踏入殿堂的瞬间，混沌老祖睁开了眼。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如同两颗混沌色的恒星，照亮了整座殿堂。他的目光从百人队伍上扫过，最后落在张无忌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趣的小辈。”他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如同从远古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