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每一个标记,都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麻。
这已经不是一个县的贪腐案了。
这上面罗列的,是整个陇西郡的官仓!
这背后牵扯的,是一张足以颠覆整个陇西郡的滔天大网!
赵廷的心脏狂跳,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能再耽搁,更不能相信这宛平县的任何一个同僚。
他强忍着肩上的剧痛,将账册与地图用油布仔细包好,贴身藏入怀中。
随后,他找到了自己最心腹的那几个捕快。
“你们两个,立刻换上便装,带上这个。”
赵廷将一封自己刚刚写好的亲笔信,连同一个州府的腰牌,塞到赵四和王五手中。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州府,将信亲手交给知州大人!”
“记住,此事关系到整个陇西郡的安危,以及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除了知州大人,谁也不能信!”
王五看着总捕头那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个字,转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
接下来的两日,宛平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绝望的情绪,如同浓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直到第三日的清晨。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城外的大道上,滚滚而来!
城墙上的守兵,惊恐地望去。
只见一支上千人的军队,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正以雷霆万钧之势,直逼城下!
城门大开。
赵廷身穿总捕头官服,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面沉如水地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一名身披重甲,面容冷峻的都尉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他面前,递上了一份盖着知州大印的公文。
“赵总捕,知州大人有令,宛平县即刻起,由你全权接管!我麾下一千府兵,悉听调遣!”
赵廷接过公文,那压抑了数日的滔天怒火,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来人!”
他猛地转身,声音洪亮如钟。
“封锁县衙,捉拿罪官刘宗辉!”
“是!”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府兵,轰然应诺,杀气腾腾地直扑县衙。
此时的县令刘宗辉,还在卧房里做着金银满仓的美梦。
“砰!”
卧房大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刘宗辉被这巨大的声响惊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两个虎狼般的士兵,从温暖的被窝里,直接拖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赵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
他的咆哮,在看到赵廷手中那本熟悉的账册,以及那张绘制着整个陇西郡官仓的地图时,戛然而止。
刘宗辉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变得一片惨白。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口中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则如猛虎下山,直接冲进了陈氏米行。
正在后院盘算着如何将米价再抬高一成的陈万金,听到外面传来的喊杀声,顿时魂飞魄散。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抓起墙角的火把,就想冲向后院那几座堆满了粮食的秘密仓库。
“烧了!都烧了!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得到!”
可他刚跑出两步,数杆冰冷的长枪,便已经从四面八方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火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陈万金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
很快,陈家那几座秘密粮仓的大门,被全部打开。
当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出现在全城百姓面前时。
整个宛平县,先是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与怒骂!
“畜生!这两个畜生啊!”
“我们在这里活活饿死,他们却把粮食藏起来!”
无数百姓双目赤红,状若疯虎,疯了一般地朝着被押解的刘宗辉和陈万金冲去,想要将这两个罪魁祸首生吞活剥。
……
县衙广场,临时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赵廷站在高台之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将刘宗辉与陈万金官商勾结,勾结妖道,盗窃民粮,制造饥荒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公之于众。
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经州府核准,罪官刘宗辉,奸商陈万金,及其党羽,即刻押往州府,明正典刑,斩立决!”
随着赵廷最后一声宣判,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百姓们看着那被充公的,足以让他们吃上整整一年的粮食,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