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是。”阿竹道,“一部分是我老师留下的。”
“你老师?”灵虚老者问,“也是外域人?”
“当然。”阿竹笑了笑,“外域也有很多流派。我老师,只是其中之一。”
“你为什么愿意把这些拿出来?”灵虚老者盯着他,“符纹应该是你们的机密吧?”
“机密?”阿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算是。”
“那你……”灵虚老者不解。
“但机密,”阿竹道,“只对那些有能力用它的人有意义。”
“你们灵族,”他顿了顿,“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你们的敌人,不只有那些已经被消灭的仇家。”
“外域的内乱,迟早会波及到这里。”阿竹道,“到时候,你们面对的,可能是比现在更可怕的东西。”
“我把符纹拿出来,”他摊开手,“一是为了活下去,二是……也希望你们能有一点自保的能力。”
灵虚老者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他道,“我们会考虑。”
“不急。”阿竹道,“时间还长。”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阿竹依次为屋里的几个人贴上了不同的符纹。
每贴一个,他都会仔细观察对方的反应,随时调整注入的灵力。
过程有惊无险。
有人头晕,有人恶心,但都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到最后,那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竟然能慢慢放下拐杖,自己站起来走几步。
“我……我真的能走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激动。
“还不能走太久。”阿竹提醒,“慢慢来。”
“已经很好了。”男人红着眼眶,“比我想的好太多。”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
“听说了吗?那个外乡人,真的把阿恒的伤治好了不少!”
“还有柱子,他那条腿,以前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叫,现在竟然能下地走路了!”
“这么厉害?那他会不会……”
“嘘,小声点。少主已经让人盯着他了。”
村里的议论声,有好奇,有感激,也有警惕。
……
午后,小院里。
苍昀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卷古籍,却一页都没翻。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村西头的方向。
“在想阿竹?”沈知意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走了出来。
“嗯。”苍昀没有否认。
“灵虚老先生已经把情况跟我说了。”沈知意把药碗放在他面前,“符纹确实有用。”
“有用是好事。”苍昀道,“但越有用,越要小心。”
“你怀疑他别有用心?”沈知意问。
“不怀疑。”苍昀道,“是确定。”
“哦?”沈知意有些惊讶,“你发现了什么?”
“他太冷静了。”苍昀道,“一个从外域逃出来的人,一个自称只想活下去的人,却在第一次给人用符纹的时候,没有一丝紧张。”
“这说明什么?”沈知意问。
“说明他已经做过很多次。”苍昀道,“说明他对符纹的效果,非常有把握。”
“这不是好事吗?”沈知意问。
“是好事。”苍昀点头,“但也说明,他不是普通的逃难者。”
“普通的逃难者,”他顿了顿,“不会随身带着这么多不同类型的符纹,也不会对每一种伤,都有对应的方案。”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人?”沈知意问。
“可能是外域某个势力的……观察者。”苍昀道,“也可能是……弃子。”
“弃子?”沈知意皱眉,“什么意思?”
“被自己人放弃的棋子。”苍昀道,“扔到我们这边,看看我们的反应,看看符纹在我们身上的效果。”
“如果我们接受了符纹,”他缓缓道,“那外域那边,就会知道,灵族是一个可以被‘渗透’的族群。”
“如果我们拒绝了呢?”沈知意问。
“那他们就会换一种方式。”苍昀道,“比如,直接用武力。”
“你把事情想得太……”沈知意犹豫了一下,“太阴暗了。”
“我宁愿想得阴暗一点。”苍昀道,“也不想在敌人真正来的时候,措手不及。”
他端起药碗,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
“这药,比昨天苦。”
“那是因为你昨天喝得不够认真。”沈知意一本正经,“今天我特意多放了点黄连。”
“……”苍昀看着她,“你确定你是在给我补身体,而不是在报复我?”
“报复你什么?”沈知意故作不解。
“报复我前几天,在黑风岭乱跑。”苍昀道。
“那倒没有。”沈知意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有时候太不爱惜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