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日,众人在无界树旁加急筹备。沈清浊与沈续弦汲取真源中残存的魂韵,混合沈续弦指尖的忆魂之力,浇筑在特制符牌上,勾勒护忆符文。每一枚护忆符都需注入足量魂韵,沈续弦每日静坐凝聚血脉中的传承之力,指尖因持续输出而发麻,脸色日渐苍白,却始终未曾停歇。
各队伍同步准备应对物资:沈续弦一队备好忆魂囊,可收纳零散传承记忆碎片,避免遗失;灵泽一队带足清灵露,能稳固心神,抵御纯粹记忆碎片的冲击;石锐一队备好定魂丹,服用后可坚定意志,防止被执念记忆反噬。
出发前夜,三支队伍齐聚无界树前,每个人都佩戴好护忆符,借着符纸之力勉强稳住心神。沈清浊看着沈续弦苍白的面容,满眼担忧:“务必护好自身神智,取回信物,平安归来。”
沈续弦点头,握紧手中的忆魂镜:“爹放心,我定能重连魂音,复苏万境记忆。”
次日黎明,三支队伍分别启程。沈续弦与水盈一队乘坐海珠船,驶向水泽境承韵泉;灵泽一队驾驭灵植藤蔓,前往九境初啼谷;石锐一队驾着铁蹄兽,奔赴玄荒境旧念坡。
沈续弦一行抵达承韵泉时,已是第五日清晨。承韵泉周边飘满了细碎的银色记忆碎片,碎片中闪过各族传承的画面,有灵脉养护之法,有界域稳固之术,杂乱无章地交织在空中,靠近便会有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扰人心神。
水盈立刻让族人激活护忆符,凝聚水系灵韵形成防护屏障,隔绝外围零散碎片,沈续弦手持忆魂镜,顺着镜面指引的方向走向泉边,镜中白光聚焦在泉眼中央,那里悬浮着一枚泛着温润光泽的晶珠,正是传承之忆,周围缠绕着最核心的传承记忆碎片。
靠近泉眼时,碎片冲击愈发强烈,无数陌生的传承画面涌入沈续弦脑海,让她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她咬紧牙关,运转血脉中的魂韵传承稳住心神,同时举起忆魂镜,释放柔和白光,牵引缠绕晶珠的碎片缓缓归入晶珠。
碎片归位的过程缓慢而痛苦,每收纳一缕碎片,沈续弦的头痛便加剧一分,额间渗满冷汗,指尖的忆魂镜微微颤抖,好几次险些脱手。水盈在旁持续注入水系灵韵,帮她稳固心神,抵御碎片冲击。
耗时四日四夜,最后一缕传承碎片归入晶珠,沈续弦才颤抖着伸手,将传承之忆收入忆魂囊,注入魂韵封存。刚收好信物,周边碎片突然暴动,防护屏障光芒黯淡,众人连忙激活护忆符全力抵御,带着信物仓促撤离,离开承韵泉范围时,每个人都面色惨白,神智恍惚。
同一时段,灵泽一队在初啼谷也历经艰难。初啼谷满是纯粹的初生记忆碎片,泛着柔和的白光,碎片中是生灵降生时的啼哭与懵懂,看似温和,却极易让人沉浸其中,遗忘自身使命。
灵泽带领族人服用清灵露,以灵植本源之力稳住心神,在碎片中寻找初生之忆。初生之忆藏在谷中央的石台上,是一滴泛着微光的透明露珠,周边碎片最是密集,不少族人沉浸在初生记忆中无法自拔,只能被同伴唤醒。
灵泽强撑着清明,走到石台旁,小心翼翼将初生之忆收入玉瓶,带着队伍快速撤离,归途上仍有族人反复陷入恍惚,耗费数日才艰难返程。
石锐一队在旧念坡遭遇的阻碍最致命。旧念坡的执念记忆碎片泛着暗沉红光,碎片中是生灵的悔恨、不甘与执念,冲击力极强,战士们服用定魂丹,依旧难以抵御,不少人被执念反噬,陷入暴躁疯狂,甚至自相残杀。
石锐强忍脑海中的混乱执念,带领意志最坚定的几名战士冲至坡顶,执念之忆是一块裹着红芒的晶石,藏在乱石堆中,他拼尽全身力气取出晶石,将其塞入护忆符包裹的玉盒,带着幸存战士突围,返程时队伍折损过半,仅剩寥寥数人。
第十四日傍晚,三支队伍先后返回无界树,三件忆魂信物尽数取回,幸存者们个个神智虚弱,伤痕累累,不少人还残留着记忆碎片带来的后遗症,需静坐调息才能缓过神。
此时万境的失忆之灾已愈发严重,更多生灵彻底遗忘所有过往,连基本的生存本能都变得迟钝,有人误食有毒灵果,有人跌落山崖,混乱与伤亡持续增加,无界树的守护者印记已彻底消失,真源核心的雾气愈发厚重,残存的记忆印记不断消散,再不重连魂音,传承便会彻底断绝。
沈清浊早已在无界树正前方搭建好续弦阵,阵眼正对真源核心,三方设立信物台,阵纹以真源魂韵汁液勾勒,刻满忆魂续弦符文,泛着银白柔光。
沈续弦稍作调息,强撑着虚弱神智踏入阵中,将初生之忆放在东侧、执念之忆置于西侧、传承之忆放在北侧,自己站在阵眼中央,盘膝而坐,闭上双眼,运转血脉中的魂韵传承。
“爹,诸位前辈,助我凝聚续弦之力!”沈续弦的声音虚弱却坚定,穿透周遭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