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牙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又隐蔽又实用!”
正说着,崔七匆匆走来,脸色凝重:“大人,刚截获的消息——萧景琰派了五千轻骑往南,说是‘迎接钦差’。但看路线,根本不是去官道,而是往沧河方向去了。”
李破皱眉:“他想干什么?截杀钦差?”
“不像。”崔七摇头,“真要截杀,不会只派五千人,更不会大张旗鼓。我怀疑……他是想制造‘钦差遇袭’的假象,然后栽赃给咱们,或者给朝廷大军。”
李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手段。钦差要是真在沧河附近‘遇袭’,不管是谁干的,朝廷都会震怒。到时候北境这潭水,就更浑了。”
他走到城墙边,望向南方漆黑的夜空:“许敬亭在逼萧景琰,萧景琰在反击,朝廷夹在中间……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咱们……”
“看戏。”李破淡淡道,“顺便……加点料。”
他转身,对崔七道:“派人去沧河南岸,给朝廷大军递个信——就说靖北王已反,派兵截杀钦差。请他们‘保护’钦差大人安全。”
崔七愣了愣:“大人,咱们这不是帮朝廷吗?”
“帮?”李破笑了,“我是在逼朝廷表态。他们要是真派兵去‘保护’,就等于承认了萧景琰造反,接下来就是全面开战。他们要是不管……那钦差真出了事,天下人都会骂朝廷无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无论他们怎么选,这局,咱们都不亏。”
崔七恍然大悟,重重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等崔七走远,石牙凑过来,压低声音:“破小子,咱们老这么耍心眼,累不累啊?要我说,直接带兵杀到幽州,宰了萧景琰那老狗,多痛快!”
“痛快完了呢?”李破看着他,“朝廷二十万大军还在沧河边上看着呢。咱们跟萧景琰拼个两败俱伤,他们过来捡便宜?”
石牙挠挠头:“那也不能老这么拖着啊。草原那边,谢先生还等着咱们消息呢。”
提到草原,李破眼神柔和了些。
他望向北方,那里,狼神山的方向。
怀里的玉坠微微发烫,像在回应他的思念。
“快了。”他喃喃道,“等这局棋下完,我就回去。”
话音未落,城下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冲进漳州城,马背上的信使浑身是血,滚鞍下马时几乎站不稳:“大、大人!江南急报!”
李破心脏一紧,快步冲下城墙。
信使从怀里掏出一封染血的信,字迹娟秀,但写得仓促:
“伞破难补,雨急焚屋。三更火起,五更烟散。君勿念,妾自有归处。”
落款处,那朵桂花画得潦草,像在颤抖。
李破捏着信纸,手指关节泛白。
三更火起,五更烟散……
苏家……被烧了?
“谁干的?”他声音冷得像冰。
“不、不知道……”信使喘着粗气,“昨夜三更,苏家祖宅突然起火,火势极大,半个苏州城都看见了。等五更天火灭时,祖宅已经烧成白地。苏姑娘……下落不明。”
瓮城外,夜风骤起。
吹得李破手里的信纸哗啦作响。
他站在那里,许久未动。
石牙和崔七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
良久,李破缓缓抬头,望向南方。
眼中,有火在烧。
“许敬亭……”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找死。”
他转身,对崔七一字一顿道:
“传令狼神山,让谢先生集结所有能战的兵马——不是防守,是进攻。目标:幽州。”
“传令慕容风、赫连明珠,沧河北岸所有部队,不惜代价牵制靖北王主力。”
“传令……”他顿了顿,声音嘶哑,“江南所有暗桩,全力寻找苏文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一道道传下。
漳州城的夜,突然变得肃杀。
而此刻,谁也不知道,江南苏州城外三十里,一处隐蔽的农庄里,苏文清正站在窗前,看着苏州城方向那片尚未散尽的烟云。
她身上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灶灰,但那双眼睛依旧沉静。
身后,老管家苏福躬身站着,低声道:“小姐,按您的吩咐,祖宅里该转移的早就转移了。烧掉的都是空屋子和陈年旧账。许敬亭的人扑了个空。”
苏文清点点头,没说话。
“只是……”苏福犹豫了一下,“咱们苏家三百年祖宅,就这么烧了……”
“宅子没了,可以再建。”苏文清淡淡道,“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转身,看向桌上摊开的地图——是北境的地形图,上面用朱笔画满了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