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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狼爪下的雪(1/3)

    狼神山的凌晨,冷得能把呼出的热气冻成冰渣子。

    李破站在采药道入口,看着眼前这道几乎垂直的、被冰雪覆盖的崖壁。月光惨白,照在冰面上泛着幽蓝的光。一百个敢死队员在身后沉默地整理装备——每人腰间缠着三圈麻绳,背后插两把短刀,皮囊里装着够吃三天的肉干和奶渣。没有铠甲,没有长兵,轻装得像要去山里打猎。

    灰白巨狼蹲在李破脚边,仰头看着崖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它身后,三十头最健壮的狼安静地蹲坐着,绿眼睛里映着月光。

    “老伙计,”李破蹲下身,摸了摸巨狼厚实的皮毛,“这次你不能跟。这崖,你爬不上去。”

    巨狼用头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转身,对着那三十头狼发出一连串短促的低嚎。狼群听了,齐齐伏低身躯,却不动——那意思很明显:你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崔七走过来,脸色比月光还白——不是怕,是冻的。他搓着手,声音发僵:“大人,探路的兄弟回来了。崖顶有冰,最厚的地方能没过脚踝。咱们的麻绳钉可能吃不住力。”

    李破没说话,解下腰间的破军刀,连鞘插进雪地里。然后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走到崖壁前,伸手扣住一道岩缝。

    “我先上。”他说。

    “大人!”崔七急了,“您是一军之主,不能……”

    “正因为是一军之主,才得第一个上。”李破打断他,手指用力,指甲抠进岩缝,“告诉弟兄们,我踩过的地方,就是路。我抓过的石头,就能借力。”

    话音未落,他已经向上攀了三尺。

    崖壁上的冰被体温融化,又立刻冻住,在他手指周围结成薄薄的白霜。每向上一步,脚下就会簌簌落下碎冰和雪沫。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崖壁上,拉得很长,像一头正在攀登绝壁的孤狼。

    敢死队员们静静看着。

    看了约莫一盏茶时间,李破已经爬了十丈高。他在一处稍宽的岩台上停下,从腰间解下麻绳,绳头绑着特制的铁钉——是谢长安从江南订做的,三棱带倒刺,专为攀岩设计。

    “铛!铛!铛!”

    三声清脆的敲击,铁钉深深楔进岩缝。

    李破把麻绳垂下来,声音在寂静的凌晨传得很远:“第一个,上!”

    一个瘦小的汉子立刻出列。他叫猴子,真是人如其名,在黑水峪当兵前是山里的采药人,攀岩如履平地。他抓住麻绳,手脚并用,几下就蹿了上去,速度比李破还快。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百零一人,像一串沉默的蚂蚁,在绝壁上缓缓向上移动。

    灰白巨狼仰着头,看着那个越来越高的身影,忽然仰天长嚎——

    “嗷呜————!”

    嚎声凄厉,在群山间回荡。

    更远的地方,狼神山大营里,白音长老拄着拐杖站在帐外,听着这声狼嚎,独眼里闪过复杂的光。

    “木合,”他低声对身边的秃发木合说,“当年乘风要是有他儿子一半的狠劲,也许……”

    “也许什么?”秃发木合抽着旱烟袋,烟雾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乘风是君子,破儿是狼。这世道,君子活不长。”

    正说着,赫连勃勃和慕容风并肩走过来。两人都披着甲,准备出发了。

    “两位老爷子,”慕容风抚胸行礼,“我们这就南下。演戏嘛,保管演得真真的!”

    赫连勃勃拍着胸脯:“放心!到了沧河北岸,老子先射几轮火箭过去,让萧景琰那老狗以为咱们主力到了!”

    白音长老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皮囊,一人给了一个:“里面是阿娜尔配的解毒丸,万一中了瘴气或者毒箭,能顶一阵子。”

    两人郑重接过,翻身上马。

    片刻后,营地东门大开,七百骑(慕容风三百,赫连勃勃四百)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向南疾驰。马蹄声如雷,火光绵延里许,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格外醒目。

    大营西侧的山坡上,石牙蹲在草丛里,看着东边的火光,咧嘴笑了:“演得挺像。该老子出场了。”

    他站起身,对身后五百骑吼道:“儿郎们!往灰狼原!咱们去会会莫日根那条老狗!”

    五百骑齐声应和,调转马头,朝着西北方向奔去。声势更大,扬起的烟尘在月光下像一条土龙。

    狼神山瞬间空了一半。

    而此时,百里之外的老鸦集北三十里,谢长安正在逃命。

    准确说,是三个人被二十多人追着跑。

    “他娘的!”老账房趴在马背上,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装着名单的油纸包,算盘在屁股后头啪嗒啪嗒响,“怎么还有伏兵?!丙字营到底派了多少人?!”

    巴图在马背上回身射箭,一箭放倒一个追得最近的骑兵,吼道:“不是丙字营!看装束,是北漠二王子的人!秃发浑的残部!”

    其格更干脆,从褡裢里掏出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是谢长安从李破那儿顺来的“烟雷”,点燃引信,往后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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