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令一出,各郡士族纷纷“主动”,一月之内,府库增收粮草八万斛。
第二,命鲁肃联络交州士燮,用江东的丝绸、瓷器,换交州的稻米、木材。
海上商路风险大,但利润更高。
第一船货回来时,孙权亲自到码头验看,见那稻米粒粒饱满,木头都是上好的造船料,终于露出了这些日子第一个真心的笑。
第三件事,只有鲁肃和诸葛瑾知道,孙权派了最精干的密探去江夏,目标是甘宁。
甘宁,字兴霸,巴郡临江人。
原为长江水贼,号“锦帆贼”,后来投效刘表麾下大将黄祖。
黄祖死后,其子黄射继位,对甘宁大力排挤。
密探传回的消息说:甘宁近日多次酒后大骂黄射“豚犬之辈”,已有去意。
“这是个机会。”孙权在密室中对鲁肃道,“但也可能是陷阱。甘宁若真来投,我们得一员大将;若是诈降,我们得防。”
“那主公的意思是?”
“我亲自见他。”孙权道,“谈得好,我用他;谈不好,我杀他。”
鲁肃皱眉:“主公,此去凶险!”
“再凶险也要去。”孙权眼中闪着光,“甘宁这样的人,傲气冲天。若只派个使者去,他会觉得我们轻慢;若让公瑾去,他会觉得我们怕他。只有我亲自去,才能让他看到诚意,也看到胆量。”
“而且,我需要这样一个人,一个不属于任何派系,一个能打仗,一个能让公瑾也看得上眼的人。江东的武将,要么是程普这样的老将,要么是凌统这样的新锐,中间缺了一代人。甘宁三十出头,正当壮年,正好补上这个空。”
鲁肃懂了。
这不只是得一将,这是在布局,在构建一个更完整,更平衡的权力结构。
……
腊月初八,芜湖渡口。
天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江风凛冽,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孙权只带了三十亲卫,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但站在空旷的渡口,仍显得单薄。
甘宁来了。
只带了八个人,都是彪形大汉,腰佩双戟,背负强弓。
甘宁本人走在最前,约莫三十四五岁年纪,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面如重枣,一双眼睛亮得像刀子。
他没穿甲,只一身锦袍,是那种粗锦,染成深青色,袖口和下摆绣着浪花纹,一看就是常在水上讨生活的人。
两人在渡口中央的亭子里见面。
亭中已备好酒菜,但谁也没动。
孙权坐北朝南,甘宁坐南朝北,中间隔着一张方桌,桌上除了一壶酒两个碗,什么都没有。
“甘将军。”孙权先开口。
“孙将军。”甘宁抱拳,动作干脆,“久仰。”
“我也久仰甘将军大名。”孙权微笑,“锦帆纵横长江时,我还只是个孩子,常听兄长说起,说长江上有条好汉,来去如风,劫富济贫,官军抓不到,水贼斗不过。”
“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甘某是丧家之犬,无处可去,特来投奔,望孙将军收留。”
话说得直白,反倒让人不好接。
孙权却不急,只是倒了两碗酒,推一碗过去:“将军为何离开黄射?”
甘宁接过酒碗,却不喝:“黄祖死后,黄射排挤我。甘某虽粗人,也知士为知己者死。既然他们不把我当士,我也没必要为他们死。”
“那将军为何选我江东?”
“因为孙将军敢。”甘宁盯着孙权,“敢杀孙暠,敢灭李术,敢抗曹操不送质子,敢娶山越女,这些事,刘表不敢做,刘璋更不敢。甘某一生,最敬敢作敢为之人。”
这话说得坦荡,孙权笑了:“可将军也听说,我削减了水军经费,让周公瑾都称病不起。这样的主公,将军还觉得‘敢’吗?”
甘宁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江湖人的狡黠:“敢砍自己最倚重大将的粮,比敢砍敌人的头更需要胆量。这说明孙将军心里有杆秤,秤的不是亲疏,是轻重。”
孙权心中一动。
这个看似粗豪的汉子,看事情竟如此透彻。
“那将军能给我什么?”他问道。
“江夏。”甘宁放下酒碗,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桌上展开,“这是江夏布防详图。黄射新立,根基不稳,麾下将领各怀心思。若孙将军信我,给我五千精兵,我可取夏口,断江夏粮道。三个月内,必献黄射首级。”
孙权看着那张地图。
上面标注之详细,令人咋舌,何处水浅可涉,何处有暗礁,何处守军换岗,何处粮仓位置,一清二楚。
这不是临时画的,是积年累月的心血。
“将军为何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