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渊开车,令仪坐在副驾。
路还是老样子,坑坑洼洼的,颠簸得人浑身骨头都快散架。
荒原也依旧灰扑扑一片,一眼望不到边,偶尔立着几棵枯树,光秃秃的枝桠戳向天空,跟一只只干瘦的人手似的。
令仪望着那些枯树,想起五年前路过这儿,它们就这般模样。
五年时间,看着啥都没变,可暗地里早就物是人非了。
第三天傍晚,商队选在一处山谷扎营。这次北上,曲渊没再像五年前那样偷偷摸摸,直接带上了商务部正规商队,五辆卡车,十几个伙计,车上装着黄岩的矿石和工具,明面目的地是柳河,望月城只是顺路第二站。
他刻意藏着自己盯上望月城灵石矿的心思,不想走漏半点风声。
领队还是老孙头,五年下来苍老了不少,头发白了大半,嗓门却依旧洪亮,一笑起来整个山谷都听得见。
“曲总指挥,前头有个村子,过了村子再走一天就到柳河了。今晚就在这儿歇脚,明天一早接着赶路。”
曲渊点点头,跳下车,绕到后座把令仪抱了下来。
令仪身上穿了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没穿那件显眼的棉袄,出门前江秀秀特意给她做的,说低调耐脏。
“爸爸,离柳河还有多远?”
“一天路程,明天下午就能到。”
令仪扫了一圈四周,山谷不算大,两侧都是缓坡,坡上长满枯黄野草,风一吹沙沙作响。
谷底有条干涸的河床,堆满大大小小被流水磨得溜光的石头。
视线落回商队伙计身上,大家忙着生火做饭,锅碗瓢盆磕碰作响,有人闲聊唱歌,有人随口打趣骂街,看着跟平常扎营没两样。
可令仪心里莫名发慌,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周遭没有半点灵气波动,神识扫过也没异常,但她的直觉疯狂预警,暗处有东西死死盯着他们。
不是普通人,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似风似雾的诡异气息,顺着山坡慢慢漫下来,把整个营地都给围死了。
她闭上眼,把炼气六层的神识铺开,覆盖方圆百丈范围,仔细搜遍山谷、坡地、河床还有营地空地。
里外干干净净,没人没野兽,半点异常都找不到。可那种被死死盯上的压迫感,半点没减。
收回神识睁开眼,令仪径直走到曲渊跟前:“爸爸,今晚别睡太死,不对劲。”
曲渊看向她:“察觉到什么了?”
“说不清,就是心里发慌,有危险。”
曲渊没再多问,他向来信令仪的直觉,比自己多年闯荡的经验还靠谱。
当即把伙计分成三班轮流守夜,自己盯最关键的下半夜。
令仪待在卡车驾驶室里。
夜里风不大,铃铛只是轻轻晃动,没发出声音。
她盯着铃铛看了好一会儿,闭眼沉进意识,储物架上几块中品灵石静静躺着,泛着幽幽紫光。
她取出一块握在手心,引导灵气顺着经脉流转。
灵力像奔腾的河水,从丹田出发,走遍四肢百骸,再循环归位。
她修为稳稳卡在炼气六层,丹田灵力充盈得像一汪静水湖泊,只是她清楚,这份平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夜半时分,突兀的枪声猛地炸开。
令仪瞬间睁眼,身子纹丝不动,隔着车窗往外看去。
整个营地已经被彻底包围,火光映亮整片山谷,到处都是人影和刺耳的枪声。
匪徒人数起码是商队的三倍,从两侧山坡往下压,把营地堵得水泄不通。
曲渊带着伙计靠着卡车顽强还击,火力不算弱,奈何对方人太多,死死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
令仪把银铃铛重新揣回胸口藏好,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令仪!赶紧回去!”曲渊厉声大喊。
令仪压根没回头,蹲在卡车侧边,右手掌心朝上,心念一动,一道泛着淡蓝光的水箭凭空凝成,箭头锋利刺骨。
她瞄准一个正举枪扫射的匪徒,水箭无声射出,精准击穿对方咽喉。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挺挺倒在地上。
火光昏暗,没人看清凭空出现的水箭,只当是暗处放了冷枪。
紧接着令仪不停凝聚水箭,一道接一道,出手又快又准,全冲着匪徒要害去。
眉心、心口、咽喉,每一箭都不留余地,倒地的匪徒越来越多,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剩下的匪徒瞬间慌了神,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莫名倒地毙命,根本找不到攻击来源,顿时人心大乱。
“有鬼!真的有鬼!”慌乱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曲渊抓住对方阵脚大乱的机会,带着伙计立刻反攻,硬生生把匪徒逼退好几步。
可令仪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对方人数太多,自己灵力